楚筠立在暗室中央一动不动,视线死死钉在放大机镜头边缘那道突兀清晰的指纹上。满屋积灰足以证明此地闲置多年,窗户缝隙漏进来的风沙在冲洗台积出一层细沙,唯独这一处被擦拭干净。这枚指纹不像是翻找东西时无意留下的,更像是人离开前下意识扶了一把机器;或者说,那人曾在此驻足片刻,确认某件事彻底尘埃落定。
顾远一言不发,缓步绕暗室走了一圈。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一览无余,墙边几只干裂老化的药液桶、两块发霉背景布、一台老式放大机,再无其他显眼物件。可越是如此,他心中疑云越重:倘若只是搬走存放底片的铁柜,根本没必要把现场清理得这么干净。这不像是普通人搬家,更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销毁痕迹行动。
赵成戴着勘查手套蹲在墙边,仔细观察地面拖拽痕迹,半晌后抬头:“楚哥,这个铁柜分量不轻。”
楚筠上前查看。
地砖上的拖拽划痕虽被灰尘覆盖,依旧清晰可辨,两道平行摩擦印一直延伸到暗室门口,而后消失在外厅。痕迹断断续续、时断时续,说明搬运者走几步就要停下调整摆放角度。
“至少两个人合力搬运。” 楚筠低声说道。
赵成心生疑惑:“难道不能是一个人推着走吗?”
楚筠蹲下身,伸手比划拖痕位置解释:“单人推行时柜子重心始终靠前,摩擦深浅会均匀一致。但这里两道痕迹深浅交替,左边深则右边浅,右边深则左边浅,代表两人分别在两侧发力,配合生疏,才会反复调整位置。”
顾远点头,他也察觉到了这点,只是分析得没有楚筠细致。
“房东说只有宋岩一个人回来过。”
楚筠站起身拍掉手上灰尘,缓缓开口:“房东亲眼所见的,未必是全部真相。”
说完他走出暗室,来到照相馆卷帘门前蹲下,用手电照亮水泥地面。
地面布满裂纹,门口杂草丛生,平日里行人稀少。
可卷帘门右侧两道深色轮胎印一路延伸至路边,前几天下过雨,轮胎碾过泥地后风干,痕迹保存得十分完整。
楚筠顺着胎印走到路边,骤然停步。
顾远跟上来:“发现什么线索?”
楚筠没有立刻作答,看向胎印终点位置。
此处既无停车位,也无居民楼,只是照相馆门前一小块空地。普通轿车极少停在这里,倒车、调头都极为不便。
赵成也凑近端详地面许久:“轮胎宽度很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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