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温顺谦卑的姿态,毫无辩驳、毫无不甘,完美契合县衙众人对他“软柿子”的固有认知。
周奎见状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,随即转身带人返程,步履从容,全然不顾身后依旧人间炼狱的河滩。赵五等人路过叶枫身旁时,纷纷投来戏谑鄙夷的目光,有人低声嗤笑,有人暗自撇嘴,无一不是嘲讽他愚笨卖命、徒劳无功。
叶枫视若无睹,静静伫立镇口,直至所有人尽数离去,才缓缓收回目光。
他没有立刻返程,而是驻足眺望河滩深处。
无数流民蜷缩在冰冷的沙石之上,衣衫褴褛、饥寒交迫,孩童的啼哭断断续续、虚弱无力,伤者的**此起彼伏、绝望绵长。他们熬过了乱世迁徙的颠沛,躲过了盗匪妖物的屠戮,最终却被困在这片荒滩,求生无门、求死不能。
叶枫掌心微微收紧,心底五味杂陈。
他想救,却无能为力。
自身尚且食不果腹、朝不保夕,微薄俸禄被克扣大半,连自己的温饱都难以维系,又何来余力救济数百流民?若是贸然出手、私自接济,非但救不了任何人,反而会被扣上私通流民、徇私渎职的罪名,轻则杖责除名,重则直接斩首示众。
乱世之中,善良是最致命的枷锁,悲悯是最愚蠢的拖累。
“弱者无慈悲,蝼蚁无善心。”叶枫低声呢喃,将心底所有酸涩与动容尽数压下,眼神重归沉稳冷静。
他转身抬步,缓缓返回县衙。
今日的隐忍、无奈、无力,皆因实力不足、权柄全无。唯有继续蛰伏、默默变强,挣脱底层桎梏,他日方能有能力护住本心、守住良善,不必再这般眼睁睁看着苍生受难、束手无策。
回到县衙时,日头已然高悬天际,晨光洒落庭院,却驱不散县衙内里的腐朽与凉薄。
一众捕快早已散去,有的回房休憩补觉,有的扎堆闲聊摸鱼,有的外出闲逛享乐,唯独叶枫,通宵巡街、血战维稳,奔波整日,连片刻歇息的资格都没有。
他按照规矩,前往县衙账房报备差事、核对本月俸禄。
荒石镇县衙底层捕快的俸禄,本就微薄得可怜。按照朝廷规制,在编底层捕快月俸二两银子、三斗糙米,勉强够单人温饱,若是节省度日,尚可留存些许余粮。
可这份朝廷明文下发的正规俸禄,从来无法足额落到底层差役手中。
账房先生是县令的远房亲戚,姓刘,年过五旬,生性贪婪刻薄、擅长克扣盘剥,执掌县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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