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久很久以前,有人管我叫——山大王。“
“哪个山?“
“哪座山都装不下。“
杨天化没再问。他听出来了,这声音不想说,再问也没用。猎户不追受惊的兽,追也追不上,还容易把自己带进沟里。
他把怀口捂紧,踏着雪往回走。
走出十几步,那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了:“小子,问你个事。“
“嗯。“
“你爹,叫什么?“
“杨大。“
“杨大……“玉里那声音念叨了两遍,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,“姓杨的,倒是跟这块地有缘。“
杨天化问它什么意思,它又不吭声了。
回程比来时快。
雪渐渐小了,天却黑得早。杨天化不敢走夜路,一路小跑,回到村外的时候,天刚擦黑。
村口的老井边上,围着两个人影。
是隔壁的孙寡妇和村东头的老赵头,两人正从井里打水,一边打一边小声嘀咕着什么。看见杨天化回来,两人都闭了嘴,眼神有点躲闪。
“天化啊,“孙寡妇先开的口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你……进山了?“
“找俺爹。“
“找着了吗?“
杨天化摇头。
孙寡妇和老赵头对视了一眼。老赵头咳嗽一声,拎着水桶走了,走出几步又回头,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
杨天化看着两人的背影,心里泛起一丝异样。
他走到井边,弯腰往井里看了一眼。
井水黑黢黢的,映着他自己的脸。他正要直起身,忽然顿住了——
井水深处,浮着一缕极淡的黑气。
细得像根头发丝,在水里晃了晃,就没了。
杨天化蹲在井边,盯着水面看了半晌,什么也没再看见。
是眼花了?
他直起身,往家里走。走到自家院门口,他的脚步又停了。
柴门虚掩着。
他出门的时候,是亲手把门闩死的。杨小满才七岁,一个人在家,门只会闩得更紧,不会开。
杨天化没有立刻推门。
他绕到院墙侧面,贴着墙根听了听。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声。北屋的窗户纸透着一点微弱的火光——油灯还点着,说明屋里有人。
他把柴刀抽出来握在手里,绕回门口,一脚踹开门。
“谁!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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