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天化举着石磨，在雪地里站了足足三个呼吸，才缓缓放下，“咚“的一声，雪沫四溅。
他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半个月。半个月前，他还是个饿得眼窝深陷、被人堵着门抢粮的半大孩子。
“别傻乐。“山大王泼了盆冷水，“开脉而已。开脉上面还有锻骨、搬山、跨海，炼体四关，你才过了头一关。出了这村，你这点道行，还是不够看。“
“我知道。“杨天化放下石磨，“下一层吐纳法，教我。“
“急什么。“山大王哼了一声，“小子，爷的规矩，今天立下来。“
“吐纳法，一共九重。你现在练的，是第一重。第二重，不是白教的——爷的玉，得喂。喂到玉里那点暖光凝成一线，爷有力气了，才传你下一句。“
“一句？“杨天化挑眉，“一层功法，你一句一句地教？“
“一句一句地教。“山大王理直气壮，“你当爷是什么？路边的野庙，磕个头就给你掉馅饼？爷这是为你好——功法这东西，贪多嚼不烂。你连第一重都没练扎实，就给你第二重，那是害你。“
杨天化盯着怀里的残玉看了半晌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这位“山大王“，本事是真有，脾气也是真大，算盘打得比镇上当铺的掌柜还精。
可这买卖，他认。
“行。“他说，“一句一句来。从明天起，温玉加一倍。“
“两倍？“山大王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，随即笑了，“好小子，有魄力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加倍温养，伤的是你的根基。你得拿吃的补回来，肉、蛋、精粮，一样不能少。你那点家底，撑得住？“
杨天化沉默了。
这倒是实话。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，开脉之后，他的饭量眼见着往上涨，照这个吃法，撑不过半个月。
“所以，“山大王慢悠悠地说，“你得去挣钱。猎户的儿子，手艺就是本钱。开了脉的猎户，进山能猎的东西，可比以前多多了。“
杨天化望向黑齿岭的方向。
对。他是猎户的儿子。
爹留下的猎弓、套索、捕兽夹，都在柴房里。爹的本事，从小手把手教过他：看兽道、辨爪印、下套、挖陷。以前他力气小，进山只敢在外围打转；现在——
“明天进山。“杨天化说。
“这就对了。“山大王打了个哈欠，“去吧，多猎几头。爷等着吃肉——哦不，等着你喂玉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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