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色 —— 银白色。我查了旧世的种子目录,银白色的麦穗,是旧世界最古老的品种。叫 ' 星麦 '。“ 信纸的末尾,她画了一根穗子。穗头是圆的,一粒一粒,像一小串星星,挂在杆上。
“星麦。“ 陆铸看到这个名字时,念了两遍。星麦 —— 星星的麦子。旧世界最古老的种子,在灰雾散了的第一个月,抽了穗。他看了很久,把信纸放下,又拿起来,再看了一遍。旧世界的东西,一样一样地醒了 —— 先是太阳,再是泵,再是麦子。接下来,该轮到什么了?
灰雾散的时候,海基在收。
蒋伯把水听阵开到了最大灵敏度。一百一十七赫兹的嗡鸣,变成了更低沉的、持续的隆隆声 —— 灰雾在退,罩子在松。罩子松了,一百年前碎在灰雾里的信号碎片,像河底的沙子被水冲开,一粒一粒地浮上来。海基的天线,一粒一粒地收。
收到一粒,蒋伯记一笔。一天能收十几粒。一粒是一条碎片 —— 旧世界信号的碎片,被罩子弹碎了的。碎片不是文字,是频率。每个碎片,都是一个特定频率的脉冲。蒋伯把频率记下来,发给梁澈。梁澈拿解码程序,把频率转成数据,再把数据拼回文字。
拼文字,像拼碎了的瓷碗。有的碎片只有半个音,像碗底缺了半片。梁澈把它们摆在桌上,一片对着一片,对着对着,天就亮了。碎片太多了 —— 一天十几粒,一个月才四五百粒。而一封信,可能有好几千粒。梁澈说,按这个速度,拼完旧世界的完整信件,需要半年。
“半年太慢。“ 陆铸说,“灰雾在加速散。散得越快,碎片浮上来的越多 —— 海基收的,也会越来越多。“
他说得对。第二个月,蒋伯一天能收三十多粒。第三个月,一百多粒。到了第三个月底,梁澈那边的解码程序,开始吐出成段的文字了 —— 不是零散的字,是完整的句子。梁澈在报里说,他第一次看见完整的句子时,手抖得按不住回车。他把那句话读了三遍,才敢发给陆铸。
第一段拼出来的,是这样的:
“…… 火种非物。物可毁,可灭,可锈。火种者,人也。人在,火在;人走,火走。七库非火种,七库装火种之器也。天基非火种,天基传火种之路也。海基非火种,海基发火种之声也。唯人 —— 活着的人,记得的人,肯走的人 —— 是火种。“
陆铸在塔楼里读到这段话时,把纸拿在手里,看了很久。他看了三遍。每一遍,都比上一遍看得慢。第一遍,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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