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话,竟慢慢安静下来。
沈昭宁忽然意识到,恐惧也会传染,镇定同样会。如今她未必真比所有人更有把握,但只要她先不乱,身边的人就能多撑一会儿。
临睡前,沈昭宁又做了一件让人不太理解的事。
她让青禾把当天剩下的一小截木炭收起来,又找了一块破木板,在上面记下沈家四十七人的情况。不会写字的用符号,老人画圈,孩子画点,脚伤严重的再添一道横线。她并不是要做什么漂亮账册,只是怕人多事杂,第二日谁需要少走几步、谁的鞋必须先换,全靠记忆迟早会漏。
杜氏看着那块木板,忍不住感叹:“以前府里什么都有账房和管事,如今连一家人走路都得自己记账。”
“这不是坏事。”沈昭宁把木板放到铺盖下面,“至少从今日开始,我们知道自己还有多少人、缺什么、能做什么。”
林氏听见这话,神色有些恍惚。她过去管过沈府内宅,也懂得账目分派,可抄家以后整个人像失了主心骨。直到此刻,她忽然意识到女儿不是在替她撑一两日,而是真在一点点把这个已经散掉的家重新拢回来。
她轻声道:“宁儿,明日孩子那一组我来照看。你不用什么都亲自盯。”
沈昭宁抬头,笑了:“好。”
这也是她想要的。
不是所有人都依靠她,而是每个人重新找到自己能承担的那一份。
夜深以后,院里渐渐安静。
沈昭宁却睡不着。
她靠着墙坐着,再次进入山河图。
白日出京以后,地图上多出了一条很淡的行进路线。她试着触碰京畿区域,仍旧能看见那条关于旱灾的提示。
三百二十四日。
比三日前少了三天。
这意味着那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虚假数字,而是真正在倒数。
她又试着询问山河图能否提供粮食、药品或种子,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当她把意识落在脚下土地与水源时,才会出现简单信息。
这不是一个能让她从此衣食无忧的仓库。
更像一张能够判断自然环境的图。
沈昭宁反而松了口气。
她不喜欢把命完全寄托在一个不明来历的东西上。能看土、看水、看灾害,已经足够珍贵。至于粮食与钱,终究还是要靠人自己挣。
旁边忽然响起轻微的抽泣声。
是沈明珩。
少年背对着众人,以为没人发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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