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是能用常识、经验和实地观察说得通的,她才会公开去做;说不通的,宁可暂时不用。
她尤其不打算让人知道“灾年倒数”这件事。
一个被抄家流放的罪臣之女若突然跑去告诉天下人明年有大旱,最好的结果是被当疯子,最坏的结果是被人当妖言惑众。
所以她能做的,只是在抵达黑水以后提前准备。
第二日队伍绕过断桥继续赶路。
沈昭宁一路有意无意地触碰不同土地。
坡地多为贫瘠黄土,适合粟黍;河边冲积地肥力明显更高,却因今年缺水,表层已经干硬;经过一处庄稼枯黄的田时,山河图甚至提示土中氮素不足且水分严重偏低。
她越看,越觉得京畿来年的旱灾不是突然发生。
中途经过一片尚未收完的豆田时,沈昭宁甚至停下看了片刻。豆荚稀疏,叶片发黄,地表却硬得像一层壳。农户正用锄头一点点破土,想把最后一点墒气留住。
她问陈伯山:“若这种地明年春天还是少雨,应该怎么种?”
老人想了想:“少种冬麦,多种粟黍。地先深翻,冬里若有雪就想办法蓄住。最怕的是百姓不信旱会接着来,春天还按往年下种。种子一撒,水跟不上,连口粮都赔进去。”
沈昭宁听得很认真。
现代农业知识能告诉她理论,陈伯山却懂这个时代的现实。这里没有大型灌溉设备,没有化肥,没有现代气象预报,甚至很多农户一年能留下的种子只有一季。任何一次错误选择,赔掉的都不是利润,而是全家的饭。
她忽然觉得,山河图真正珍贵的地方也许不只是让她知道哪块地能种什么。
而是让她在别人只能赌天意的时候,多一点确定。
征兆已经到处都是。
中午经过一座小村,村民正围着一口井争吵。
井绳放到底,提上来的水只有半桶。旁边几亩晚熟的豆田叶子已经卷起来,老人蹲在田埂上直叹气。
“八月都没下几场透雨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明年春麦拿什么水浇?”
“老天爷不给活路啊。”
犯人队伍不能停太久,沈昭宁只能边走边听。
陈伯山恰好走在她附近。
老人看了看天:“今年不算好年景。”
“会旱到什么程度?”
“现在说不准。”陈伯山道,“庄稼人看天,三分靠经验,七分还是靠命。不过我年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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