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匪之后,队伍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从前各家流犯虽然走在一起,实际上彼此防备。谁家有几块干粮、谁手里还藏着几文钱,恨不得连同路人都瞒着。可经过那场袭击之后,至少在过山道时,人们会下意识靠得近一些;晚上扎营,也有人主动问一句需不需要搭把手。
沈昭宁并不觉得所有人从此就会同甘共苦。
人性不会因为一次危险彻底改变。真正让大家靠近的,只是意识到单独一个人在路上太脆弱。等到了黑水,有了更具体的利益冲突,今日这点信任未必还能剩多少。
但至少此刻有用。
赵启也调整了队伍。青壮男人被安排在外侧,老人孩子走中间,粮车前后各多放了两名官差。路过窄道时不再任由队伍拉成长蛇,而是分成几段,避免一旦出事首尾不能照应。
这其中有一部分,显然借用了沈昭宁那天的做法。
赵启没有明说,沈昭宁也没觉得值得拿出来邀功。
三日后,队伍进入青河县。
县城不大,城门外却挤着许多挑担卖货的人。赵启照例进城补粮,结果不到半个时辰就黑着脸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身边官差问。
“米价涨了。”
“又涨?”
“上个月一斗陈米五十文,现在七十八。”
年轻官差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才多久?”
赵启骂了一声:“粟米也涨。粮铺说今年西边减产,商队收粮收得凶。”
沈昭宁正好从旁经过,把这几句话听得清楚。
粮价上涨并不意外。
山河图显示的旱情还在持续,沿路庄稼收成也确实不好。真正让她在意的是“商队收粮收得凶”几个字。
需求正常增加会涨价,大规模主动收粮却可能意味着另一件事——有人预判价格还会更高,因此提前囤货。
她下午借着买针线的机会,和青禾一起去了城门附近的集市。
流犯不能擅自远离队伍,但赵启允许每家派一两个人在官差看守下补充必须物资。沈昭宁没有去粮铺,反而先看了几家小摊。
一把粗盐比京郊贵近一倍。
旧布、旧棉衣价格也高。
卖豆子的农户却不少,价格涨幅反而没主粮大。
沈昭宁蹲在一处豆摊前问:“今年豆收得如何?”
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农妇,见她衣着破旧又跟着官差,大约猜到是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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