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赵启:“这些粮车为什么往京城方向走?”
赵启看了一眼,语气淡淡:“商人逐利。哪里价高往哪里卖。”
“可西边不是更缺粮?”
“缺粮的人没钱,京城有钱。”
一句话简单得残酷。
沈昭宁沉默。
现代供应链里同样有这个问题。商品不会天然流向最需要的人,而会流向愿意支付更高价格的地方。若没有行政调度与储备粮制度托底,灾区越穷,越可能买不到粮。
而大晟显然也有官仓,只是不知道官仓里究竟有多少是真粮。
她想起父亲的案子,也想起“三年前断粮七日”。
也许一场军粮案从来不只是某个官员贪了银子。
它背后可能是一整条从田地、粮商、仓库到边军的链条。
晚上,沈昭宁把今日见闻写在一张从钱有德那里带来的废纸背面。
粮价上涨。
豆价相对低。
河西商盟大量收粮东运。
西北缺水。
她没有写任何猜测,只记事实。
林氏看着女儿记这些,轻声问:“你还是在查?”
“不是查案。”沈昭宁道,“是在看我们以后怎么活。”
她指了指买回来的黄豆:“娘,到了黑水以后,若我们暂时种不出粮,也得先有能换钱的东西。”
“你已经想好做什么了?”
“没有。”沈昭宁摇头,“得先看黑水缺什么。”
林氏苦笑:“我从前只会管内宅,真到了要自己挣钱的时候,竟不知道能做什么。”
“您会算账,会管几十个下人,会安排采买,也会看布料针线。”沈昭宁看着她,“这些都是本事,只是从前我们没把它叫本事。”
林氏怔住。
沈昭宁又看向院里忙着编鞋、烧水、照顾孩子的其他女人。
她甚至让沈明珩用炭笔在一块薄木板上记下这些人名和本事。木板不好保存,到了黑水再誊到纸上。
“为什么要记得这么细?”少年问。
“因为以后真要做事时,不能每次临时问谁会什么。”
沈昭宁想起现代项目里最普通的人力台账。放在过去,那不过是表格;放在现在,却是这个四十七人家族重新组织起来的起点。
被流放以后,她越来越确定一件事。
沈家真正剩下的家底,不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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