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停下又要走?”
“河里明明没水。”
“下点雨还不好吗?”
周氏也嫌折腾,却只抱怨两句便开始收东西。旁边犯户有人笑她:“你们沈家那姑娘说什么你都听?”
周氏面子上挂不住,嘴硬道:“她找水不是找着了吗?反正就几百步,走死不了。”
沈昭宁听见,忍不住弯了弯唇。
这是二婶迄今为止最接近夸她的一次。
搬营并不顺利。
一个年纪大的妇人腿脚慢,刚走到一半便滑了一跤;粮车陷在松土里,几名官差加上十几个男犯一起推才拖上坡。还有人嫌自己的铺盖淋湿,偷偷折回河床去取掉下的一床被子。
沈昭宁看见时,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回来!”
那男人却已经跑到河床中间。
赵启直接让两名官差去把人拖回来,气得抬脚踹了一下:“一床破被子比命重要?”
男人挨了踹也不敢还嘴,只抱着捡回来的被子发抖。
沈昭宁没有笑他。流放的人本就一无所有,一床被子可能就是一家人过冬唯一的保暖物。人在资源极少时,会为了旁人眼中不值钱的东西冒险。
所以以后真要管理更多人,不能只说“别去”。还得让人知道失去那件东西之后有没有替代。
所有人搬到坡上时,第一滴雨正好落下来。
开始只是细雨。
很快,雨点越来越密,砸在临时搭起的油布和蓑衣上噼啪作响。大家缩在避雨处,看着干涸河床慢慢积起几个水洼,仍有人觉得这场搬迁多余。
“就这么点水,也能发洪?”
话音刚落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闷雷般的声音。
不是天雷。
声音来自上游。
赵启猛地站起来。
沈昭宁也抬头。
黑暗的山谷尽头,一条浑黄水线迅速出现。开始只是薄薄一层,转眼却像一堵会移动的墙,卷着泥沙、枯木和碎石冲下来。
轰的一声。
原本空荡荡的河床瞬间被填满。
水势之快,远超多数人的想象。
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连根卷走,刚才他们扎营的位置转眼淹进浑水里。
更惊险的是,坡下忽然传来孩子哭声。
一个五六岁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从母亲身边跑开,大约是去找掉在下面的木头玩具,洪水来时被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