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在靠近河岸的一块高石上。水已经漫到石头边,母亲在坡上哭得几乎要跳下去。
赵启脸色一变,立刻让人拿绳。
一个年轻官差把麻绳系在腰上,另有四五个人死死拽住,沿侧面较缓的坡下去。洪水不时冲来碎木,所有人看得心惊胆战。
沈昭宁没有添乱,只帮着指了一处水流相对缓、落脚石较多的位置。那官差最终扑过去把孩子抱住,两人被绳子一点点拉回坡上。
孩子母亲抱住儿子,跪在泥地里哭得说不出话。
这一幕比整条河床被淹更让所有人后怕。
灾害从来不是“水涨了”三个字。
是每一个来不及撤走的人。若粮车还在下面,不到半刻钟就会被冲翻。
坡上一片死寂。
周氏脸色惨白,死死抓着沈玉珠。
有人低声道:“若没搬……”
没人把后半句说完。
一百多人夜里熟睡在河床中,山洪突然到来,能活下来多少全凭运气。
赵启额角都是冷汗。
他走到沈昭宁身边:“你真是从泥线看出来的?”
“泥线、圆石、挂草,还有上游云势。”
这些都是合理解释。
赵启看她半晌:“你爹真没把你当儿子养?”
沈昭宁笑了一下:“看山洪也不一定得是儿子。”
赵启被堵得一时没话,最后反倒笑出声。
这一夜雨很大。
因为临时换了营地,原本规划好的避雨位置完全不够。沈昭宁没有继续一个人安排,而是让各家自己先照顾老人孩子,再由青壮帮着加固公共雨棚。有人贡献麻绳,有人拿出油布,有人把断枝搭成支架。
山匪之后形成的那点合作,在这场雨里第一次真正延续下来。
刘家那个前几日生病的孩子也在。孩子母亲主动把一块干布让给另一个冻得发抖的幼儿,说:“那日沈姑娘给了我们盐和糖,如今总不能只顾自己。”
沈昭宁听见这句话,心里忽然很安静。
帮助并不总是消耗。
有时它会在另一场危险里,以你没预料到的方式回来。
队伍没有被洪水冲走,却也不轻松。坡上泥地很快变得湿滑,几顶简陋雨棚被风掀翻,孩子冻得发抖。沈昭宁让所有人把干衣先留给老人孩子,湿衣尽量挂在避风处。铺盖不能直接贴湿地,便用树枝和石块稍稍垫高。
忙到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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