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黑水的前一日,队伍遇到了一群从西边来的百姓。
大约五六十人,拖家带口,车上堆着破被和粮袋。有人牵羊,有人推独轮车,更多的人只是背着包袱步行。孩子脸冻得发红,女人神情疲惫,男人们则不时回头看西面。
赵启让队伍靠边,先让他们过去。
沈昭宁听见两个男人说话。
“真要去凉州城?”
“不去能怎么办?黑水今年粮价都快一百二十文一斗了,入冬以后更买不起。”
“地呢?”
“地还在,人先活着再说。”
她心里一沉。
这不是普通赶集。
是有人正在离开黑水。
一个地方若人口持续流出,意味着当地的生存条件已经恶化到留不住人。可从另一面看,离开的人越多,空出来的房屋和荒地也越多。
这对沈昭宁来说既是坏消息,也可能是机会。
她没有因为“有机会”就轻视这些离开的人。一个家庭愿意抛下祖屋和田地,带着老人孩子走几百里,说明他们已经试过了留下来的办法。黑水的问题绝不会因为她是穿越者便自动变简单。
她真正能利用的,只是别人已经放弃的资源;至于别人为什么放弃,她必须先弄明白。否则接手的不是便宜,而是同一个坑。
中午休息时,她主动和其中一名掉队的老妇人说了几句话。
老妇人原是黑水城外柳沟村的人。
“去年北狄烧了村,今年雨又少。”老人道,“家里三亩地只收一半,男人还被征去修城墙。冬天粮价一涨,不走就是等死。”
“黑水官府不赈粮吗?”
老人苦笑:“官府自己哪有粮。谢将军倒开过两次军仓,可军仓那点米还得养兵。总不能把兵粮全给百姓。”
“城里还有多少人?”
“谁数过。内城三四千总有,外面村子散着住。比前些年少多了。”
“荒地很多?”
“多。”老人看她一眼,“姑娘问这个做什么?”
沈昭宁指了指自己的犯衣。
老人明白了,叹气:“你们这是去落户?官府分的多半是西坡白地。那地有盐,没井,流犯去了十家能跑八家。”
“跑去哪?”
“跑了算逃犯,抓回来打。可真活不下去,谁还顾得上。”
沈昭宁没有再问。
下午,山河图上的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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