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商隐·《锦瑟》
锦瑟无端五十弦,一弦一柱思华年。
庄生晓梦迷蝴蝶,望帝春心托杜鹃。
沧海月明珠有泪,蓝田日暖玉生烟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?只是此在已惘然。
下午四点,顾明远提前结束了办公室的工作。
他没有课,也没有会议,但《失眠者说》就躺在公文包的夹层里,像一块烧红的炭,隔着皮革都能灼痛他的身体。
他必须离开学校,离开那些年轻而清澈的目光,回到那个允许他藏匿肮脏的壳里去。
老周的车依旧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前渐趋拥堵的街道上。车窗外的世界是嘈杂的,喇叭声、人声、工地的机械轰鸣声,所有这些“实”的声音,都在逼近那本书带来的“虚”的恐慌。
顾明远闭着眼,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,那是德彪西《月光》里那个被沈婉清反复弹错的音节。嗒,嗒,嗒——像是倒计时的秒针。
回到四合院,天色尚早。
暮色像一层灰色的薄纱,笼罩着寂静的庭院。
沈婉清还没回来,餐桌上依旧摆着那张写着“粥在锅里”的纸条,仿佛时间在早晨停滞了。
顾明远没有去碰那早已凉透的粥,他径直走进书房,反手锁上门。
他没有开主灯,只拧亮了书桌右上角那盏老式的黄铜阅读灯。
昏黄的光圈像一座孤岛,将他与周围的黑暗隔离开来。光圈之外,书架成了沉默的剪影,像一排排墓碑。
他从包里拿出那本《失眠者说》。
素白的封面,没有任何腰封,朴素得近乎寒酸。在这个充斥着烫金大字和名人荐语的时代,这种朴素反而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傲慢。
他摩挲着封面,纸张的质感粗糙而温润,像某种生物的皮肤。指尖划过那行钢笔赠言:“您拍的是大河,我写的是溺水的声音。”
溺水。
这两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钢针,刺破了他用“大河”构筑的所有****。
大河是壮阔的,是向前的,是主流的;而溺水是私密的,是下沉的,是被淹没的。
苏眠,这个陌生的名字,竟然只用六个字,就解构了他毕生的骄傲。
他翻开书。扉页之后,是一张黑白作者照。
照片很小,占不了六分之一的版面。一个女孩,侧脸,模糊的背景似乎是海岸线。她没有笑,眼神直视着镜头外的一点,那眼神里有种超越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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