龄的苍凉,像一只过早看透了黑夜的猫头鹰。
照片下方是一行小字:苏眠,1996年生,现居北京,写字,失眠。
1996年。
顾明远的心猛地一沉。这一年,他正在黄河源头拍摄《大河》的开篇镜头。那一年,他四十岁,意气风发,以为镜头可以征服一切。而她,刚出生。这是怎样一种荒诞的时间错位?
一个刚满二十八岁的女孩,用她短暂的人生阅历,洞察了一个五十岁男人的灵魂深渊?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开始阅读第一篇,《夜航船》。
故事很短,写一个在深夜渡口等待摆渡人的旅人。
摆渡人迟迟不来,旅人看着河水,觉得那不是水,是无数个溺亡者未说完的话。
文字很冷,像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孤独的肌理。顾明远读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,投入他死寂的心湖,激起一圈圈不断扩大的寒意。
他一篇接一篇地读下去。《鲸落》、《空心人》、《二十三楼的风》……
这些小说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,没有善恶分明的角色,只有情绪的流淌,像暗河在地底涌动。苏眠的笔触有一种病态的细腻,她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声音:冰箱压缩机启动时的**,电梯钢丝绳摩擦的尖叫,甚至是月光落在水泥地上那几乎不存在的“沙沙”声。
读到第七篇,《河流以北》。
他停下来,喝了一口桌上早已冷掉的残茶。
茶水苦涩,却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这一篇的标题,像一根钩子,勾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。
小说开头是这样的:
“河流以北,是没有回声的。老顾总是这么说。他是个拍纪录片的,肩膀上总扛着那台黑色的机器,像扛着一门迫击炮。他说他在记录时代,但我知道,他只是在给自己找一块浮木。我见过他在黄昏时分开车去河边,并不下车,只是坐在驾驶室里抽烟。烟雾从车窗飘出去,融进河面的雾气里,分不清哪里是人,哪里是河。”
顾明远的手抖了一下,茶水溅出杯沿,在素白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老顾。
肩膀上扛着黑色的机器。
黄昏。
河边。
这些细节,太具体了。具体得不像虚构。
他继续往下读,呼吸变得急促:
“他拍的那些老人,脸上的褶子比河床的裂纹还深。他以为拍下了他们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