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声音很低,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后来她出现在您身边,我就猜到了。”
顾明远的心沉了下去。连老周都猜到了。那赵鹏程那边,恐怕早就把这当成一场已经获胜的战役在观摩。
“她……在鹏程影业做了多久?”
“半年。2019年夏天进的,冬天就出来了。”老周顿了顿,补充道,“听说,是赵总亲自点的将。让她去文学部,也没安排什么具体活儿,就是看书,看片子,写报告。”
“写报告?”顾明远抓住了这个词。
“嗯。主要是分析报告。分析一些导演的风格,心理,创作习惯。我听赵总的一个手下喝多了说过,赵总让她专门研究过您早期的片子。从《大河》开始,一直到您最近几年的所有作品。”
顾明远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。
分析报告。
所以他的一切,包括他二十岁时的那首诗,包括他讲座时习惯性的小动作,包括他在剪辑台上那些不为人知的犹豫,都被写进了那份报告里。苏眠对他的“了解”,不是什么灵魂共鸣,而是基于一份详尽的、商业化的调研报告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剥光了皮毛的动物,陈列在赵鹏程的办公桌上,任人点评。
“老周,”顾明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,“你能……帮我查一下她的具体情况吗?越详细越好。”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车子在一条空旷的公路上匀速行驶,引擎声是唯一的背景音。
“顾导,”老周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重,“有些事,知道了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明远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“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。”
“好。”老周点了点头,“我有个朋友,以前干过刑侦,现在做私家侦探。我让他帮忙查。不过……顾导,你得有个心理准备。查出来的东西,可能不是你想看的。”
“查。”
一个字,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接下来的三天,顾明远是在煎熬中度过的。
他没有去公司,推掉了所有的会议,只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。沈婉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但没有问。她依旧早出晚归,练琴,排练,像一座移动的冰山。偶尔在饭桌上,她的目光会扫过顾明远面前几乎没有动过的饭菜,但什么也没说。
第三天傍晚,老周来了。
他没有敲门,直接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书房门。顾明远正坐在黑暗里,电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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