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的阅读灯。
沈婉清不在。
但琴凳上,放着一本打开的乐谱。
顾明远走了进去。空气中弥漫着松香和纸张的味道,还有一种属于沈婉清的、冷冽的香水味。他走到琴凳边,低头看向那本乐谱。
是贝多芬的《月光奏鸣曲》。
乐谱翻在第三乐章。
那一页,被红笔狠狠地圈了出来。
圈住的是那一段急板,标注着意大利术语:“Presto agitato”(急板,激动地)。
而在那段激烈的音符旁边,沈婉清用她那瘦金体般的字迹,写了一个中文词:
“Tempestuoso.”
暴风雨般的。
顾明远盯着那个词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暴风雨。
这是沈婉清的回应吗?
是对他昨晚彻夜未归的回应?是对那个空相框和口红字的回应?还是对她自己内心那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的回应?
她没有直接质问他,没有哭闹,没有争吵。她只是把乐谱翻开,圈出这一段,写下这个词。
这是比任何语言都更冰冷、更决绝的宣判。
她在告诉他:我内心的平静已经结束,接下来,是暴风雨。
顾明远伸出手,指尖轻轻拂过那个红色的圆圈。油墨已经干了,留下一层细微的粉末,像干涸的血迹。他仿佛能听到那激昂的、近乎癫狂的琴音在耳边炸响,看到沈婉清坐在钢琴前,手指在琴键上疯狂跳跃,将所有的愤怒、失望、冷漠,都倾泻在这“暴风雨般”的乐章里。
他退后一步,靠在墙上。
这就是他的家。
一个用沉默和乐谱对话的地方。
一个连争吵都成了奢侈的地方。
他转身离开琴房,轻轻带上门。那一刻,他感觉自己不仅失去了沟通的欲望,更失去了沟通的资格。沈婉清早已不再等他开口,她已经在自己的世界里,奏响了终章。
第三件事,他去学校上课。
这是这三天里,他最害怕面对的一件事。讲台,学生,那些求知若渴的眼睛,曾经是他对抗世俗的堡垒,如今却成了照出他虚伪的镜子。
教室里坐满了人。他走上讲台,感觉双腿像灌了铅。黑板上写着今天的课题:《纪录片中的作者性与妥协》。
多讽刺的题目。
他试图讲课,声音却飘忽不定。他讲到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