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着屁股在泥坑里打滚,看到他,立刻停止了嬉闹,用警惕而好奇的眼神盯着他。远处,几个妇女背着竹篓,沿着田埂慢慢行走。
这一切,真实而生动。
但他却不能拍。
或者说,不敢拍。
因为赵鹏程要的,不是这些。
中午休息时,顾明远一个人坐在作坊外的石阶上抽烟。
穆老久坐在门槛上,就着一碟咸菜,吃着一碗糙米饭。他吃饭的样子很专注,每一口都咀嚼得很慢,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。吃完饭,他喝了一大口凉水,然后,从怀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酒壶,仰起脖子灌了一口。
辛辣的酒气随风飘来。
顾明远看着他,忽然注意到,老人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那不是老年的自然颤抖,而是某种戒断反应般的痉挛。而且,他脚边的地上,扔着几个空酒瓶。
酗酒。
这是他在资料里没有看到的“真实”。
下午的拍摄,顾明远变得心不在焉。他机械地按照王胖子的要求,拍摄着穆老久“精心”打磨银饰的镜头,拍摄着他“慈祥”地抚摸着孙子的镜头,拍摄着他“满意”地看着成品的镜头。
每一个镜头,都完美得像是摆拍的画报。
每一个镜头,都虚假得让他恶心。
傍晚,收工回住处。
走在那条泥泞的山路上,顾明远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夕阳的余晖将山林染成了一片血红色,美得惊心动魄,也凄凉得惊心动魄。
回到房间,他瘫倒在床上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不知过了多久,天色完全黑透了。
他摸出手机,试图连接Wi-Fi。信号很弱,时断时续。但他还是幸运地连上了,几条微信消息的提示音接连响起。
都是苏眠发的。
从他出发那天起,她就一直在发消息。他没有回,也没有看。他不敢。
现在,他点开了对话框。
最新的消息,是今天下午三点发的。
“你去贵州了。”
“赵鹏程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说你需要‘换个环境想一想’。”
“顾明远,他到底想让你想什么?”
“想怎么彻底变成他的傀儡吗?”
“还是想你怎么才能把那个‘顾导’的壳子,戴得更牢一点?”
“你在被关起来吗?”
一连串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