姻与事业上遭遇的双重挫败与无力。
他指节有些僵硬地翻过一页,继续往下读。
她写陆远在面对妻子时的长久沉默。
“他的沉默不是金子,是锈蚀。他自认为沉默是一种体面,是避免正面冲突的生活智慧,其实那不过是懦弱。他不敢直面妻子眼中日益累积的失望,不敢承担身为丈夫应当背负的责任,于是用沉默作为砖石,为自己砌起一道看似安全的围墙,心安理得地躲在里面,任凭墙外的战火蔓延、关系崩坏。他天真地以为,只要紧闭嘴唇不发出声音,世间的罪责与审判就永远追不上他。”
顾明远感到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,尽管这间屋子冷寂得像冰窖。
妻子沈婉清那张脸孔倏然浮现眼前,尤其是她那双冰冷的、看待陌生人一般的眼神。曾有多少次,她痛斥他的冷漠,指责他的逃避,他都以沉默作为唯一的回应,而后用“我正在思考创作”或是“我太累了”这样苍白的借口来掩饰。他一直自欺欺人地将那视为中年男人应有的深沉与修养,原来在苏眠的笔下、在她的眼中,那层外衣被毫不留情地剥去,赤裸裸的真相不过是——懦弱。
这两个字眼像一把沉甸甸的铸铁锤,狠狠砸在他摇摇欲坠的自尊心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他阅读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,每一个铅印的字都像是粗糙的砂砾,磨蹭着他酸涩的眼球。他开始有意识地跳过那些连贯的情节叙述,急切地、近乎搜寻般地在字里行间捕捉所有关于“他”——那个陆远,或者说,关于他自己——的侧写与剖析。他像一个不由自主的、正在进行自我凌迟的受刑者。虐狂般的冲动攫住了他,驱使着他迫切地想要知道,在苏眠那支冷静到残酷的笔下,自己究竟被描绘成了一堆怎样腐朽溃烂的肉。
终于,在反复的搜寻与内心的抗拒中,他找到了那段让血液瞬间冻结的文字。
那段话孤零零地占据了整整一页,四周留着大片刺眼的空白,仿佛是一种无声的仪式,刻意凸显着它无可辩驳的分量。空气都因此凝滞了。
他强迫自己读第一遍,指尖在纸页上变得僵硬、冰冷。
紧接着是第二遍,冷汗无声地濡湿了整个手心。
读到第三遍时,他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,每一次搏动都带来钝痛。
直到第十遍,那每一个字、每一个标点,都如同滚烫的烙铁,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海,再也无法剥离:“他以为自己在坠落,其实他早就躺在地上装死了。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女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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