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纹的眼角,看着松弛的下颌线,看着因为久坐而僵硬的颈椎,看着因为缺乏运动而微微隆起的腹部。
这具身体,承载过荣耀,也承载过欲望。如今,它成了一座废墟,废墟里埋葬着所有不愿被提及的记忆。
一个清单,在他脑海里自动生成。
不是待办事项,是罪状。
第一条:对父亲的愧疚。
父亲死在黄河边,死在那个漏雨的船屋里。接到电报时,他正在外地参加一个电影节。主办方说,下一届**提名很有希望,不能缺席。他犹豫了。仅仅是一顿饭的功夫,他选择了留下。等他赶回去,父亲已经入土。老船夫——就是黄河边那个老人,当时给他递了一根烟,说:“河不等人,日子也不等人。”他当时觉得那是老人的迷信,现在才明白,那是真理。他错过了父亲的最后一面,也错过了为人子最基本的孝道。那口没来得及尽的孝,就是第一道疤。
第二条:对女儿的忽视。
女儿今年十八岁,高考在即。他记得她的生日,记得给她打钱,记得在朋友圈转发她的钢琴比赛获奖照片。但他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换的牙,不记得她第一次来月经时惊慌的眼神,不记得她上次喊他“爸爸”是什么时候。他总是很忙,忙着开会,忙着应酬,忙着和苏眠在昏暗的房间里消耗时间。女儿给他发微信,最多的是转账收款通知,其次是“哦”,“知道了”。那个曾经趴在他腿上听故事的小女孩,如今成了微信列表里最陌生的联系人。那份缺失的陪伴,是第二道疤。
第三条:对沈婉清的冷漠。
沈婉清弹钢琴的手,曾经多么细腻修长。为了支持他的事业,她放弃了自己的独奏会,甘愿做一个家庭主妇。他以为给她优渥的物质生活就是爱。他忘记了她也会生病,忘记了她也需要拥抱,忘记了她在深夜里也曾无助地流泪。他习惯了她的沉默,甚至把那沉默当作一种恩赐。直到昨晚,她站在门口,把书递给他,说“真实的你,比她写的更烂”。他才惊觉,那个曾经爱他的女人,已经被他亲手冻成了一座冰雕。那座冰雕反射出的寒光,是第三道疤。
第四条:对赵鹏程的依附。
赵鹏程不是朋友,是主人。那张三个月前就签好字的合同,像一条锁链,捆住了他的手脚。他享受赵鹏程带来的资源,享受那种呼风唤雨的错觉,为此不惜出卖自己的审美,拍那些烂俗的片子。他以为那是妥协,是成年人的智慧。其实那是跪拜,是精神上的阉割。每当他在赵鹏程面前点头哈腰,每当他看着赵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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