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抽着旱烟,眯着眼,看着滔滔河水,说过一句话:
“这条河从来不管谁在上面漂。它只管流。”
是啊。
黄河不管他是顾导还是顾废柴,不管他有七位数还是一文不名。它只管流。
赵鹏程在乎他的钱,沈婉清在乎他的罪,苏眠在乎她的书,小鹿在乎她的“真诚”。
只有那条河,不在乎。
顾明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,瞬间消散。
他重新拿起手机,没有再看余额,而是点开了微信。
那个粉色的U盘还插在转接头上,像一颗连着血管心脏。他点开那个视频,再次看着小鹿站在黄河边的背影。
“老师,我替您去看了。”
“河还在。”
“您也该回来了。”
小鹿的声音,清脆,坚定,带着风声和水的轰鸣。
这声音,比赵鹏程的笑声干净,比银行数字的绿色温暖。
顾明远看着视频,眼泪又不争气地涌了上来。但他没有擦,任由它们顺着脸颊流进嘴角,咸涩的。
他想起小鹿论文致谢里的那句话:“真诚不是一种技巧,是一种选择。即使代价是毁灭。”
毁灭。
这个词太重了。
但他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要么毁灭在赵鹏程的笼子里,做一个有钱的傀儡;要么毁灭在追寻“河”的路上,做一个贫穷的自由人。
顾明远颤抖着手指,在微信搜索框里输入了“苏眠”的名字。
聊天记录还在。
最后一条是他发给她的那句:“书已经印了。改不了了。对不起。”
然后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——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。
他往下翻,翻到几个月前,她发给他的那些文字。
“老师,我想你了。”
“老师,我今天看了《大河》,哭了。”
“老师,你在怕什么?”
“老师,别躲。”
每一条,都像一根针,扎在他的心上。
他曾经觉得那是纠缠,是负担,是破坏他安稳生活的祸根。
现在才明白,那是一个年轻的生命,在用她的方式,试图唤醒一个装睡的人。
苏眠写那本书,不是为了毁掉他。
赵鹏程说得对,她是为了“收割”。但收割的,不是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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