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处,”郑国栋见到陈阳一直没有开口说话,不由笑呵呵侧头问道,“这两幅画是您发现了,要不,您说说?”
陈阳站在原地,扫了一圈众人,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清楚,“几位老师,你们刚才讨论了很多。”
“纸张、线条、印章、装裱痕迹——这些都是在鉴定一幅画时必须考虑的因素,每一个都绕不过去。”
“但我觉得,咱们还漏了一件事。”说着,陈阳停顿了一下,目光依次扫过三位专家的面孔,“这几幅画的背后,还有一个问题比这些细节更值得先被确定。”
“那就是任仁发和王蒙,这两个人画画的习惯是什么?他们各自的笔法特征在传世作品中有没有规律可循?”
“如果有人要仿他们,最容易在什么地方出错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,周老师把视线从画面上抬起来,转向陈阳,像是在等他继续说下去。
他的表情里没有“被冒犯”的痕迹,更多的是我想听听这小子怎么说的意味。
钱老师也稍稍直起了原本因低头看画而微微弯下的脊背,原本正在紧密观察某个细节的注意力,正在被重新分配到接收新信息的位置上。
孙老师的手搭在手杖顶端,指尖没有移动,但他整个人的姿态从保持距离的倾斜,切换成了微微前倾的立姿。
陈阳没有急着铺开他的论述,他先往前迈了半步,走到长桌靠近《五王醉归图》的那一侧,然后侧过身,没有看着画,而是看着三位专家:“先说任仁发。”
“这个人跟元代大多数文人画家不一样。”陈阳轻轻摇摇头,两边嘴角翘了一下。
“他不是那种靠隐居和笔墨为生的士人,他是做水利的官员,主持过黄河的治理工程,后来还做过都水监。”
“大家都知道,他画马画得好,不是因为他到处临摹古画,而是因为他因为主水利工程,这让他经常能看到各种姿态的马,所以,他画马的经验,来自于空间感和结构意识。”
“你们看《五王醉归图》里那些马的姿态,有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前腿和后腿之间的间距,跟人体在骑行状态下的重心分布是对得上的?”
说着,陈阳微微抬手指向画面中央那匹正在缓步前行的白马,“它后腿跟地面的接触点,正好在鞍座的下方偏后处,前腿的落点则略微靠前。”
“这种距离的精确度,不是靠观察就能画出来的。”陈阳抬手指向马匹,提高音量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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