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余睹很狼狈,带着残部拼命奔逃。
最终在居庸关以北百里,某处隐蔽的山中扎了营。
说是营,其实不过是几顶破帐篷,几十堆篝火。
帐篷是从溃兵手里抢下来的,有的被刀划了个大口子,风从破洞里灌进去,里外一样冷。
篝火烧得半死不活,火苗在风里歪歪斜斜地晃,像随时要灭。
残兵加上沿途收拢的溃卒,总共还剩不到两千人。
这两千人里头,能拿刀上马的不到一半。
剩下都是伤兵和老弱,有人断了一条胳膊,有人瘸了一条腿,有人躺在帐篷里烧得浑身发烫,嘴里说着胡话,谁也听不清在念叨什么。
“还有多少干粮?”耶律余睹问。
副将翻了翻褡裢,摇了摇头:“没了。昨晚上最后一点饼子分给伤兵了。
今天断了顿,已经有人在啃树皮了。”
耶律余睹没再问。
副将把自己的干饼掰成两半,一半递过去。
耶律余睹接过来看了看,又把饼还了回去。
“你吃。”
副将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把饼塞进了怀里。
营地里很安静。
不是太平盛世的安静,是溃败之后特有的死寂。
士兵们围着篝火,裹着破旧的披风,脸上的表情空洞而麻木。
有人在擦刀上的血渍,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有人仰头望着天,天上什么都没有,但他一直望着,像能从那些灰蒙蒙的云层里望出一条路来。
有几个人凑在一起,压低声音在商量。
“回去肯定不行。完颜宗翰让咱们守居庸关,咱们没守住。回去就是个死。”一个年轻的百夫长蹲在火堆旁,手里攥着一根草茎,说一句,折断一截。
“不回去怎么办?往北走?北边是草原,咱们能去哪儿?”旁边的人问。
“往西走。西夏人正跟明军打仗,说不定能收留咱们。”
“西夏人凭什么收留咱们?”一个络腮胡子的老兵冷笑了一声,“咱们是契丹人,在西夏人眼里跟金国人没两样。
去了也是送死。
你忘了上次在西夏边境,他们怎么对待咱们的溃兵?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留在这儿等死?”
“我哪知道怎么办。我要是知道怎么办,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废话?”
“都别吵了。”一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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