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性遗忘了,那些被牺牲的、具体的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本身就是“全人类”不可分割的一部分。
当“理想”成为绝对正确、不容置疑的至高存在时,它便悄然异化,从指引的星辰变成了焚毁一切的太阳。
甚至,连德国总理——这个在郝楠仁时代已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恶魔——其最初的“理想”与“正义感”呢?
《我的奋斗》中勾勒的“纯洁的德意志”、“千年帝国”、“优等民族主宰世界”,在他和他的追随者看来,何尝不是一种“净化”世界、创造更美好未来的宏伟蓝图?
正是这种对“理想”本身的狂热信仰,才赋予了其如此可怕的煽动力与破坏力。
“极度理想主义的人,往往也是极度自信的人。
他们手里握着一幅人类未来的图纸,便容不得现实有一丝一毫的偏离。”
陈先生还在台上讲述着“无为”与“有为”的辩证,但林怀安耳中,却仿佛听到了另一个时空的回响。
理想如同火,能取暖,能照亮,能烹饪。
但若有人自认掌握了火的神性,执意要将整个世界点燃以驱散黑暗,那带来的便不是光明与温暖,而是彻底的毁灭。
纵火的歹徒尚知心虚,纵火的理想主义者却理直气壮,并在灰烬之上宣告新世界的诞生。
“人间的悲剧往往就在这里:坏人作恶,还有好人拦着;好人作恶,谁来拦呢?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对的。”
苏联解体前夕,那位老妇人的话如同谶语:
“开头是神话,后来是梦话,最后是笑话。”
然而,对于那些死在半路上的人,这从来不是笑话,是他们全部、唯一、不可重来的一生。
穿过血海才能抵达的天堂,那个天堂本身,是否早已被血海浸透、异化?
林怀安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将目光从陈先生身上移开,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北平的秋空,高远而寂寥。
这片天空下,这片土地上,何尝没有上演过类似的悲剧?
只是换了时间,换了名目,换了主角。
秦始皇混一六合,书同文,车同轨,筑长城以御外侮,其志不可谓不宏大,其功不可谓不伟烈。
然急政暴虐,役使民力无度,“刑者相半于道,而死人日成积于市”,短短十余年,天下鼎沸,强秦二世而亡。
隋炀帝开凿大运河,利在千秋,三征高句丽,意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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