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面前那碗酒,酒面微微晃动着,映着烛火。
片刻后他抬起头,声音比方才更稳:“臣不会回他。”
秦牧看了他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。
他只是将碗里最后一口酒饮尽,轻轻搁回桌上。
碗底与桌面相触时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是被炭火余温压过的响声。
殿内的铜铃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摇晃,烛火在灯盏中静静地燃着。
秦牧将碗搁回案上,碗底碰在木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。
他看了一眼呼延烈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有了定论的事:“该怎么回,就怎么回。”
呼延烈抬起头,像是在确认那四个字到底是不是他听到的那个意思。
秦牧没有多解释,只是把面前那碟干果往旁边推了一寸,像是已经不再需要那道菜的位置。
呼延烈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臣明白了。”
他没有追问,也没有再多问。
秦牧站起身,整了整衣袍的下摆,动作不紧不慢。
“酒喝完了,朕先回去。”
呼延烈跟着起身,抱拳:“臣送陛下。”
秦牧摆了摆手,没有让他送,转身朝殿门走去。
身后那盏油灯的灯芯爆了一朵细小的灯花,发出轻轻的“噼”声。
他走出偏殿时,冷风迎面扑来。
夜间的北莽冷得彻底,风里带着干雪的气味。
廊下的纸灯笼被吹得微微晃动,在他脚下铺开一段明灭不定的光。
他穿过两道门廊,拐过一道墙角,走回了自己的营帐。
云鸾站在帐帘外,见他走近,侧身掀开帘子,没有说话。
秦牧弯腰钻了进去。
帐内的炭火烧得比走之前更旺了一些,暖意裹着余温扑面而来。
他正要解下外袍,动作却微微顿了一下。
帐内有人。
不是姜昭月,也不是陈若瑶。
三个人。
坐在靠里的毡垫上,姿态各不相同,却都带着一种异于北境女子的柔媚。
她们穿着北莽特有的舞裙,颜色比宴席上那些舞者的更深,更贴身,裙摆开衩的位置也更高一些。
腰间没有系银铃,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细细的银链,链子垂到膝弯处,随着她们的动作微微晃动。
她们见秦牧进来,同时起身,齐刷刷地低下头,姿态恭谨而不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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