垄断市价……每读一条,韦贲的脸色就白一分。读到“劣质生丝供应隆昌织坊,致使其军需筹备受阻”时,韦贲猛地抬起头。
“大人!冤枉!”他嘶声道,“那些生丝……那些生丝是正常的买卖!隆昌织坊自己验的货,他们……”
“住口。”杜周的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一样刺人,“河东丝商、运货车夫、韦家账房的证词俱在,你还敢狡辩?”
韦贲的嘴唇哆嗦起来。
他看见堂侧站着几个熟悉的面孔——那个老账房,那个车夫,还有河东丝商的管事。他们都低着头,不敢看他。但他们的存在,就像一把把刀,扎在他的心上。
“韦贲,”杜周盯着他,“你可知罪?”
韦贲的脑子飞快地转动。认罪?不,不能认。一旦认了,韦家就完了。他三十年心血,他父亲一辈子的期望,全都完了。他得想办法,想办法……
“大人,”他忽然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地砖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小人……小人是被逼的!那些税,不是小人不想缴,是……是市吏逼着小人少缴,他们好从中抽成!那些劣质生丝,也不是小人的主意,是……是有人指使!”
杜周的眼睛微微眯起:“谁指使?”
韦贲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想起那些收过他钱的人,想起那些对他点头哈腰的官员。对,拉他们下水。只要把水搅浑,他就有机会。
“西市市吏王顺!东市市吏李忠!还有……还有少府丞赵延年!对,赵延年!他去年修宅子,从小人这里‘借’了五百金,至今未还!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他一个个名字往外报,像倒豆子一样。每报一个,堂上记录的书吏就飞快地记下一个。那些名字里,有他确实贿赂过的,也有他仅仅打过交道的。不重要了,都不重要了。只要能减罪,只要能活命。
忽然,他报出一个名字:“……还有杜少卿杜大人的门客,周平!他上月从小人这里拿走一百金,说是……说是打点军需衙门的关系!”
堂上静了一瞬。
杜周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一下。很轻的一声,但在寂静的公堂上,清晰得刺耳。
韦贲说完就后悔了。杜少卿?那是杜周的本家侄子。他怎么会……
但他已经说了,收不回来了。
他抬起头,看见杜周那张冷峻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那双眼睛深不见底,像两口古井,映不出半点波澜。
“记录在案。”杜周淡淡道,“继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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