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”他说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含糊,“我七十年没喝过酒了……三十二岁的肝……扛得住……”
他的眼睛慢慢地闭上了。头歪向一边,靠在了椅背上。他的嘴唇还在微微翕动,像是在说什么,但声音已经轻得听不清了。
我凑近了一点。
“……真好看……”他的声音像风中的蛛丝,“……腰真细……笑起来真好看……”
然后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。他睡着了。
我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。三十二岁的赵远航,睡在一家小酒馆的塑料椅子上,穿着病号服,头发乱得像鸟窝,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好梦。
梦里有什么?有文工团的舞台,有蓝色的裙子,有旋转的身影,有两个酒窝,有一条细腰。有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,站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一瓶橘子味汽水,手心全是汗,心脏跳得像要炸开。他站了十分钟,一步都没有迈出去。然后大巴车开走了,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手里那瓶汽水还是冰的。
七十年了。他记了七十年。
我端起杯子,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。苦涩的液体在舌尖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滑进了喉咙。
“老板,买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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