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多少年?”
“上次喝酒。咱们俩一起喝酒。”
我想了想。“1990年?‘龙鲸’号第一次远航回来,咱们在基地旁边的大排档喝的。你喝了三瓶啤酒就倒了,我背你回去的。”
“不对。”赵远航摇头,“是1989年。那次你刚提了艇长,我提了工程师,咱们在食堂喝的白酒。你喝了半斤,我喝了四两。你倒了我没倒。”
“你记错了。你倒了。”
“我没倒。是你背我的那一次是1990年,1989年那次是我背你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我什么时候让你背过?”
“你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我瞪着他。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喝。”
杯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啤酒沫溅出来,落在桌面上,像一小片一小片的云。我喝了一大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,那种久违的、苦涩的、带着麦芽香的味道在舌尖上炸开,像一枚被埋藏了很久的、终于被引爆的、甜蜜的炸弹。
“哈——”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“爽。”
赵远航也喝了一大口,放下杯子,擦了擦嘴。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——那是一种满足的、放松的、像是卸下了所有重担之后才会有的表情。
串上来了。羊肉串,滋滋冒着油,撒了孜然和辣椒面,香气扑鼻。我拿起一串,咬了一口,滚烫的肉汁在嘴里爆开,那种味道——那种久违的、被遗忘了七十年的味道——让我差点哭出来。
“赵远航。”
“嗯。”
“咱们上一次吃烤串是什么时候?”
赵远航嚼着肉,想了想。“1987年。你儿子上小学那会儿,你带他去吃烤串,把我叫上了。你儿子吃了三串就饱了,你吃了二十串,我吃了十五串。你媳妇后来骂了你一顿,说你不该带孩子吃路边摊。”
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?”
“因为那天你媳妇也骂我了。说我不该跟着你胡闹。”
我笑了。“她骂得对。”
“嗯,她骂得对。”
我们又喝了一杯。两杯。三杯。啤酒的度数不高,但三十二岁和四十一岁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敏感。我的脸开始发烫,脑袋开始发晕,眼前的世界变得柔软了一些,灯光变得模糊了一些,赵远航的脸也变得亲切了一些——虽然他本来就很亲切,只是我从来不这么说。
“陈海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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