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的东西——那东西不笑,那东西很认真,那东西在说“一定要回来”。
我冲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我钻进了车里,车门关上了。
引擎声变大,车子缓缓驶出了军区大院的大门。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,东边的天际线上,那抹橘红色已经变成了一片金色的、温暖的、铺天盖地的光。
赵远航坐在我旁边,木箱放在他的脚边。他的手搭在箱盖上,手指轻轻地敲着什么节奏。
“陈海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看到了吗?陈远那个样子。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‘一路顺风’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你说他本来想说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“也许想说‘爷爷别走’。也许想说‘我等你回来’。也许想说——”
我没有说下去。
赵远航也没有追问。他只是把手放在木箱上,轻轻地、有节奏地敲着。
车窗外的天彻底亮了。深秋的阳光照在高速公路上,路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色。远处的地平线上,已经可以看到天津港的轮廓——巨大的龙门吊,密集的集装箱,还有海面上那一片波光粼粼的、无边无际的蓝。
赵远航的手停了。
“陈海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紧张吗?”
我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近的海。
“不紧张。”我说,“就是有点——说不上来。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那种感觉。很久很久以前。一百三十六年前。”
赵远航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手重新放在木箱上,手指又开始轻轻地敲了起来。那个节奏很慢,很稳,像心跳,像潜艇发动机的低沉嗡鸣,像一百三十六年前在黄海深处、在二百一十米的深度、在传送门开启之前的那一刻,海水拍打艇壳的声音。
车子驶上了通往港口的匝道。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,咸腥的、潮湿的、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记忆一样的气味。
那片海,在等我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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