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应了一声。
然后我听到了脚步声。急促的、年轻的、带着犹豫和冲动交织在一起的脚步声。
陈远跑了过来。
他跑了几步,然后突然慢了下来,像是在那一瞬间想起了什么——想起了自己的身份,想起了军人的纪律,想起了这里是军区大院,想起了周围有士兵在看着。他的步子从跑变成了快走,从快走变成了走,从走变成了——
他站在我面前,离我大约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看着我。他的嘴唇动了几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那些话在喉咙里打了几个转,最终被咽回去了大半。他的脸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表情——不是悲伤,不是担忧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把所有不该在这个场合出现的东西都拼命压下去之后剩下的、干净的、简单的、像一个小孩子才会有的表情。
他的手抬起来了一点,又放了下去。
他对我笑了笑。
那笑容很轻,很淡,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点,但那个弧度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告别,不是送行,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深的、像锚一样的东西。
我歪着头,看着他。等着他说话。
他站在那里,憋了半天。脸上的表情换来换去,从笑变成严肃,从严肃变成不好意思,从不好意思又变回笑。他的手在裤缝上搓了又搓,指节捏得发白。
“一路顺风。”
他终于憋出来了。四个字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他说完之后,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赵远航第一个笑了。不是那种无声的微笑,而是真正的、从胸腔里发出来的、带着气音的笑。他抱着木箱,肩膀一抖一抖的,笑得差点没抱住。
我也笑了。林岳峰站在台阶上,嘴角终于动了一下——这一次我看清了,是笑。那个六十岁的少将,站在晨光里,看着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在两个“老兵”面前憋了半天憋出一句“一路顺风”,终于没忍住,笑了。
陈远的脸红了。红到了脖子根,红到了耳朵尖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我们笑,嘴唇又动了几下,像是在说“有什么好笑的”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红着脸,笑着。
赵远航抱着木箱上了车。我跟在后面,弯腰钻进车门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。
陈远还站在那里。晨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。他的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红晕,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容,但他的眼睛里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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