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陈远站在林岳峰身后一步的位置,他的眼睛一直看着我,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说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安静地、沉默地、像一棵被种错了季节的树。
林岳峰清了清嗓子。
“组织上让我全权负责此事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冷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腔调,但那种冷下面有一层很薄的东西,像冰层下的水,看不清楚,但你知道它在那里。“马上就要出发了。有什么需求,尽管提。”
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微妙——不是突然的,而是慢慢的、像冰层在阳光下一点一点融化的那种。他的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,不是命令,不是要求,不是上级对下级的威严。那是一种更柔软的、更温暖的、像是一个父亲在送儿子出远门时才会有的东西。
慈祥。
一个六十岁的少将,站在两个比他年轻二十岁和三十岁的“老兵”面前,眼神里露出了慈祥。那眼神里还有别的东西——担忧,浅浅的,压在慈祥下面,像冰层下的水。还有一丝不安,更浅的,压在担忧下面,像水底的石子。
他没有说“小心”,没有说“注意安全”,没有说那些任何一个上级在送别下属时都会说的话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用那双眼睛看着我们,把所有的担忧和不安都压在慈祥的冰层下面,只露出一点点,一点点就够了。
赵远航站到我旁边。他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肩膀,我们并排站在林岳峰面前,像一百三十六年前在“龙鲸”号的指挥舱里并排站着等待传送门开启时一样。
见我没说话,林岳峰轻轻挥了一下手。
两个战士从大楼里抬出一个木箱。木箱不大,长条形,深褐色的木板,边角包着铜皮,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。箱子被放在我们面前的地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——不重,但很实,像装满了东西。
一个战士蹲下来,打开了箱盖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烟。不是普通的烟,是那种市面上见不到的、专供内部的、包装朴素但每一根都值普通人一天工资的烟。中华,熊猫,还有一些我认不出牌子的、白色硬盒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烟。码了满满一层,至少十几条。
烟下面,露出了一瓶酒的瓶盖。
赵远航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林岳峰蹲下来,把上面的烟轻轻拨开,露出了下面的酒。不是一瓶,是两瓶。茅台,年份久远的茅台,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泛黄了,封口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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