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区大院离市区不远,但吉普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。晨雾在车窗外交替着浓淡,有时候浓得只能看到前面车尾灯的红光,有时候淡得能看清路边的白杨树。我没有说话,司机也没有说话。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暖风的声音。
车在军区大楼门前停下的时候,我看到赵远航已经站在台阶下面了。
他穿了一身便装——深蓝色的夹克,深色的长裤,黑色的皮鞋。头发梳得很整齐,脸上干干净净的,下巴上那道浅浅的疤痕在晨光中若隐若现。他站在那里,双手插在裤兜里,歪着头看着大楼门口的旗杆。旗杆上,龙国的国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,猎猎作响。
他看到我从车上下来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算是打了招呼。
“几点到的?”我问。
“比你早十分钟。”他说,“陈远开车送我来的。”
“他人呢?”
赵远航用下巴指了指大楼的方向。“进去找林岳峰了。说是要确认一下海上飞艇的舱位。”
我们并肩站在台阶下面,等着。晨风从东边吹过来,带着远处食堂的早饭气味——稀饭、馒头、咸菜,闻起来像一百年前的味道,又像一百年后的味道。
赵远航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,推了推鼻梁。那里什么都没有,他的眼镜早就不在了,但那个动作已经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,比任何墓碑都更持久。
“陈海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昨天晚上睡着了吗?”
“睡了。你呢?”
“没睡。”他说,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技术报告,“躺床上想了很久。想明天的事,想落日计划,想沈敬尧。想——想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“想出什么了?”
他沉默了几秒钟。“没有。什么也没想出来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陈远从大楼里走出来,步子很快,身后跟着林岳峰。林岳峰今天穿了一身作训服,没有穿军装,肩章上也没有戴军衔,但他的气质——那种坐在哪里都像坐在指挥中心的气质——是衣服遮不住的。
林岳峰走到我们面前,站定。他打量了我一眼,从上到下,又从下到上。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些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记住什么。
然后他看了看赵远航,同样地打量了一遍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赵远航站在我旁边,没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