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在铁皮屋顶上的扫射。人群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,一片一片地倒下。有人在尖叫,有人在哭泣,有人拖着被打断的腿在地上爬,留下一道一道暗红色的、在应急灯下泛着诡异光泽的痕迹。
最后直接改成了榴弹。
榴弹发射器那沉闷的、像心脏被重击了一下的声音,从平台的各个方向传来。每一发榴弹落地,都会炸开一团橘红色的火光,火光中有碎片在飞,有人体在飞,有被炸碎的摄像机三脚架在飞。刹那间,血肉横飞。一个记者的身体被榴弹的冲击波抛上了十几米的高空,在应急灯的光柱中翻滚了几圈,然后重重地摔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一声湿漉漉的、沉闷的声响。他的相机还挂在他的脖子上,镜头碎了,机身变形了,快门线像一根被扯断的血管,垂在他的胸口。
一个记者被炸成了几片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——几片。他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隔着至少五米的距离,他的左臂在更远的地方,手里还攥着那个已经没有了电池的录音笔。他的脸还是完整的,眼睛睁着,嘴巴张着,像是在说一句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
我手里的那把塑料手枪,此刻还死死地捏着。握把上的防滑纹路嵌进了我的掌心,硌得生疼。扳机护圈内侧被我的手指磨得发烫。我把它举在胸前,枪口朝下,指向塔的下面。
赵远航的枪口也朝下。他的左臂垂在身侧,不怎么动,右臂举着枪,枪口指向平台的西侧。他的手还在抖——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疼痛。那几颗打在他防弹衣上的子弹,虽然没能穿透,但冲击力已经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痕迹。他的每一次呼吸,肩膀都会微微抽动一下,然后枪口也会跟着颤一下。
沈敬尧也死死地抓着手枪。那把金属的、9毫米的、真枪实弹的手枪,被他握在右手里,枪口朝南,指向塔的下方。他的手腕很稳,比赵远航稳得多,比他自己在清源山寺庙里举枪的时候也稳得多。一百三十六年前,他举枪的时候,手在抖,拇指按在保险上,青筋暴起,整只手都在剧烈地颤抖。现在,他的手不抖了。
我们三个人,背靠着背,枪口朝下,没有互相指着对方。
在这个被红色警报、白色探照灯、黑色海水和暗红色鲜血填满的夜晚里,在这个荒谬的、不可能的、没有任何逻辑和道理可言的时刻,三个从一百三十六年前就开始纠缠不清的人,站在落日计划钻探塔的顶端,面朝三个不同的方向,枪口指向同一个敌人。
第一个漂亮国士兵爬上了平台。
他出现在平台东侧的爬梯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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