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呼吸还是稳的、手还在抖但枪口始终没有偏离方向的脸。
他看了大约两秒钟。也许更短。在这个被警报声、枪声、海风声和心跳声填满的夜晚里,两秒钟长得像两个世纪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那个口型像是“谢谢”,又像是“对不起”,又像是某个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、甚至可能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的、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发音的词。
然后他收回了目光。
第二波漂亮国士兵马上就要上来了。从东侧,从西侧,从南侧,从北侧——所有的爬梯口都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、作战靴踩在横杆上的声音、急促的呼吸声和压低了的命令声。他们不会再一个一个地爬上来送死了。他们会同时从四个方向冲上来,用人数、用火力、用一切他们拥有的优势,在三十秒之内结束这场荒唐的、不应该发生的、让整个漂亮国陆军工程兵团颜面扫地的追逐战。
沈敬尧走到平台的东侧,从那个被他打晕的士兵背上卸下了一个背包。黑色的,方方正正,拉链上系着一个标签。他拉开拉链,往里面看了一眼,然后他把背包的口朝下,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。
三个降落伞。
叠得整整齐齐的、方形的、军用的降落伞包,从背包里滚出来,落在平台的金属地板上,发出闷闷的、柔软的声响。降落伞包是漂亮国海军陆战队的标准装备,主伞和副伞叠在一起,还有一个自动开伞器,一个高度计,一个GPS信标——虽然在这个被天幕封锁的海域里,GPS信号大概早就被屏蔽了。
他挑了最好的两个,扔给了我。那两包落在我脚边,撞在金属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沈敬尧把第三个包抓在自己手里,扣好胸前的卡扣,拉紧腿部的绑带,动作熟练得像一个跳过一百次伞的老兵。
他没有看我们。他走到平台的边缘,一只手抓着围栏,一只手检查着胸前的卡扣。他的身体在风里微微晃动,军装的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跳下去了。
没有回头,没有告别,没有说任何话。他松开围栏的那一瞬间,身体像一颗被射出去的炮弹,直直地坠入了塔下的黑暗中。大约三秒钟后,降落伞打开了——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下,那朵白色的、圆形的伞花在夜空中绽放,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。
他往北边飘去了。北边是大海,是漆黑一片的、没有月光、没有星光、没有任何船只灯光的大海。北边是——不知道什么地方。但北边不是漂亮国军舰聚集的方向,不是记者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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