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击打的、可以被脚踢到的、可以被膝盖顶撞的——靶子。
是呀。一群穿越过来的人,看着一个穿越过来的人,被另一群穿越过来的人打。我站在甲板上,浑身湿透,军装贴在身上,头发滴着水。赵远航站在我旁边,他的左臂还是不怎么动,但右手垂在身侧,没有抬起来,也没有放下。我们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些水兵的拳头一下一下地落在沈敬尧的身上,看着他蜷缩在甲板的积水里,双手抱着头,身体随着每一拳的落下而抽搐一下,没有还手,没有喊叫,没有求饶,只是在每一拳落下的间隙里,发出一声短促的、压抑的、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挤出来的喘息。
沈也是穿越的。想必他和我们的情况一样,联合国中央数据库里没有他的生物特征信息,没有任何一张脸能对上他的名字,没有任何一个出入境系统记录过他的存在。他和我们一样,在这个时代,在漂亮国人的系统里,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、一个不存在的人、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和档案的幽灵。因此,和我们一样,他也只能亲自摸进来。没有内应,没有后援,没有撤退计划。一个人,一把枪,一个读取数据的设备,从安检通道走进来,从中央控制区的服务器上偷走落日计划十年的机密。
和我们一模一样。
邓世昌拄着拐杖,站在舰桥上,看着这一切。他的左腿还缠着绷带,绷带已经被海水和血浸透了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他的军装是北洋水师将官服,深蓝色的,领口和袖口绣着金色的纹饰,但已经褪了色,有几处被弹片划破的口子,露出发黄的衬里。他站得很直,拐杖撑在身体右侧,左手扶着舰桥的栏杆,手指攥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就那么静静地看着,看着那些水兵围着沈敬尧拳打脚踢,看着那个穿着漂亮国军装的人蜷缩在甲板的积水里,像一只被围猎的、受伤的、已经没有力气再跑的野兽。
他没有阻止,也没有参与。他只是看着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不知是为了保护沈,还是为了惩罚沈,他被关了禁闭。关在船的一个小屋子里。那间小屋在致远号后甲板的杂物堆后面,就是沈被拖上甲板时四处张望寻找电台时目光停留的那扇舱门。门很矮,得弯着腰才能进去;里面很窄,伸开双臂就能摸到两边的墙壁;没有窗户,只有门板上的一道裂缝透进来一线昏黄的、摇摇晃晃的光。地上铺着一层潮湿的、发霉的稻草,墙角有一个木桶,散发着难闻的气味。
坏消息是,他失去了自由。那扇门从外面用铁栓别住了,除了送饭和倒马桶的时间,从来没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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