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都看不见的海面说,而不是在对我说。
“龙国的航母战斗群,一直都在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那停顿很短,但那个停顿里的东西——那种一个军人在说出一个他不想说、但必须说、但说出来之后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反应的、可能会被理解也可能会被误解的事实之前的,那一瞬间的犹豫——我听得出来。
“只是龙国也没想到,漂亮国会启动天幕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起伏。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作战总结,像在会议室里对着大屏幕上的卫星照片讲解敌我态势,像在电话里对五角大楼的罗伯特·凯勒说“龙国不会接受一个由某个国家单方面控制的全球能源命脉”。但我听到了那种平静下面的东西。那不是平静,那是被压住了的、被锁死了的、被一层又一层的纪律和理性和“大局为重”裹住了的、不让它翻涌上来的——另一种东西。
“天幕启动之后,整片海域被封锁了。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封锁,是——能量护盾。我们的导弹打不穿它,我们的舰载机飞不进去,我们的电子信号一接触天幕的边缘就会被屏蔽、被反射、被吸收。漂亮国花了十年、两万亿美元建成的这个东西,不是为了钻探地核能量的。它是一座堡垒。一座可以承受任何现有武器攻击的、把自己锁在里面、把别人关在外面的、用钱和技术和时间铸成的堡垒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致远号。那只手从大衣袖口里伸出来的时候,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。不是冷的抖,是另一种抖。
“在这种威力面前,龙国的舰队,也只能在天幕外,束手无策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那只手放下了,重新插进了大衣口袋里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他的眼睛——那双在会议室里冷得像深海两千五百米以下的水的眼睛——此刻里面有东西。不是水,不是泪,是一种更浓的、更稠的、更重的、像铅一样的东西。
“但是你们遇到了穿越而来的北洋水师。”
他的目光从致远号上移开,移到了我的脸上。这一次他没有移开。他就那么看着我,用那双盛着铅一样的、浓稠的、沉重的东西的眼睛,看着我。
“他们用肉体,为你们争取了时间。”
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。不是那种大的、明显的、可以被称之为“激动”或者“动容”的起伏,而是一种微小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、像一根绷得太久的琴弦终于发出了一个它不该发出的、走调的、颤抖的音符。
我沉默了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