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接话。
气氛一点点往下沉。每个人都知道,卡在这儿最要命。进不得,退不能,耗着就是等死。林清轩握剑的手更紧了,赵守一悄悄运气,准备硬冲。钱守静把熏香罐摸出来,随时准备点。
就在这时候,队伍后头动了。
一个人从最后面慢慢走出来。
灰褐斗篷,帽檐压得低,看不清脸。手里捏个青铜小铃,铃身磨得发亮,像是驼骨雕的,下头系着根褪色红绳。他走得很稳,一步一停,像是数着步子。
走到孙孝义马前五步,站定。
没人认识他。
周守拙张嘴想问,被林清轩一个眼神拦住。
那人也不说话,只抬起手,把铃举到胸前,然后转身,一步步往旁边高坡走。动作不急,也不迟疑,就像他本来就在等这一刻。
“喂!”周守拙忍不住喊,“你谁啊?干啥去?”
那人没理他,登上坡顶,背对大军,面朝西北方。
风忽然停了。
连碎石都不滚了。
所有人都抬头。
天还是黄的,可云动得不对劲——西北方的天像是烧起来一样,黑云翻滚,层层叠叠压过来,速度快得不像自然之力。沙粒开始腾空,打着旋儿往天上飞。
那人双手捧铃,闭眼。
铃没响。
可地面震了一下。
紧接着,第二下。
第三下。
“咚——”
一声轻震,像是有人在地底敲鼓。
然后,铃响了。
不是脆响,也不是长鸣,而是一种极低的摩擦音,像沙子在骨头缝里碾过。一响,天地应和。
西北方黑云炸开,狂风卷沙如潮水般扑来,瞬间吞了半片天。黄尘漫天,眨眼间能见度不到一丈。风大得能把人掀下马,沙子打在脸上生疼,像被小刀划。
“我的娘哎!”周守拙赶紧拿袖子捂脸,“这他妈是什么神通!”
孙孝义反应最快。他猛地抬手,令旗一展:“全军蒙面,衔枚疾行!快!”
命令传下去,士兵们立刻扯布巾裹口鼻,马匹也套上遮眼布。林清轩把剑插回鞘,抽出腰带缠住口鼻,只露两只眼睛。赵守一雷法收尽,双臂护头。钱守静把药囊抱紧,蹲低身子。吴守朴已经冲到前头,一边走一边拍马屁股催行。
大军动了。
在沙暴的掩护下,贴着沟壁快速穿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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