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太大,什么都听不见,只能靠手势和触碰传递信号。前面的人拽后头的衣角,左拐右挪,避开路上的陷阱。铁蒺藜被沙埋了,绊索被风吹乱,机关误触自毁,滚石砸在空处,箭矢射偏落地。
崖顶的伏兵彻底瞎了。
他们瞪大眼,什么也看不见,只听见风吼和沙打岩石的声音。有人慌了,胡乱放箭,结果箭全落空。有人想点燃火油,可火折子刚点就灭。指挥的小头目在吼,可声音被风撕碎,传不出十步。
沙僧还站在高坡上。
铃已不响,他双手垂下,铃铛悬在身侧,微微晃。
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,斗篷猎猎,可他像根桩子,纹丝不动。
沙暴中心是他,但他不受影响。沙子绕着他走,风避着他行,仿佛这片混乱里,他是唯一的静点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沙暴渐弱。
云散了,风小了,沙尘缓缓落地,像一场黄色的雨。
大军已穿过蛇脊沟,抵达一片开阔地。地上平坦,远处隐约能看到营帐轮廓,敌巢到了。
孙孝义勒马回望。
蛇脊沟已被黄沙覆满,道路掩埋,痕迹全无,连那些滚石和尸体都被盖住了,像从未有人走过。
“过去了。”吴守朴松口气,扯下脸上的布,“真他妈活见鬼,那一阵风来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林清轩检查剑鞘,里头进了沙,她拿布擦了擦,没说话。
赵守一活动肩颈,雷法重新聚起,低声说:“那铃声……不是凡物。”
钱守静蹲下,抓了把地上的沙,仔细看。“含铁量比刚才高,而且……”他捻了捻,“沙粒边缘有灼痕,像是被高温瞬间熔过又冷凝。这不是自然沙暴。”
周守拙四下张望:“他人呢?刚才那道士,咋没了?”
没人回答。
刚才那高坡上,早已空无一人。
斗篷、铃铛、脚印,全都没了。就像他从来没出现过。
孙孝义坐在马上,望着那片被沙埋的险地,久久不语。
他知道,这不是巧合。
有人帮了他们,悄无声息,做完就走,不留名,不邀功,像一阵风,刮过就散。
可正因为这样,才更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清点人数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吴守朴立刻行动,一一点名。十三骑,后续部队,全员到齐,无人失踪,无人受伤。
“装备检查。”孙孝义又下令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