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纳特太太的注意力被拽走了,脸上的笑又堆起来,和卢卡斯太太说起那些她说了无数遍的话——裙子有多好看,花有多新鲜,赫歇尔先生有多紧张,伊丽莎白有多镇定。
玛丽趁这个机会,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退到人群后面,靠着教堂的墙,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她的手心里全是汗,攥着裙摆的那只手松开,又在裙子上蹭了蹭。
简从人群里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看了她一眼。“母亲又念叨你了?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点笑意,可那笑意底下有一点心疼。玛丽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简伸出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“别担心。母亲就是那样的人,过一阵子就忘了。”玛丽摇摇头,嘴角弯了一下,那笑容很勉强。“她不会忘的。简嫁了,莉齐嫁了,家里就剩我了。她不会忘的。”
简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她的手。两个人靠着墙站着,看着人群慢慢散开,看着班纳特太太拉着卢卡斯太太说个不停,看着莉迪亚和凯蒂在草地上追着跑,看着父亲一个人站在门口,望着伊丽莎白马车消失的方向,一动不动的。阳光从教堂的尖顶后面照过来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玛丽低下头,看着自己鞋尖上那点泥。
她想起达西在彭伯里的花园里说的话,想起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远的样子,想起他在伯爵夫人面前说“是一位很有才华、很勇敢的小姐”时耳朵尖那点红。
她拒绝了他,她不后悔。可她也不想让母亲知道。那些事,烂在肚子里就好了。她抬起头,看着远处那片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亮的田野,深吸了一口气。舞会,她得去。
那些邻居太太们的盘问,她得应付。那些“你什么时候嫁人”的话,她得听。可她有茶。没有茶的时候,她还有简。简站在她旁边,握着她的手,没有松开。
两个姐姐出嫁之后,玛丽才发现,“班纳特小姐”这个称呼变成了她的。
从前在舞会上,人们说“班纳特小姐”,简会回头,伊丽莎白也会回头,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回头,相视一笑,又各自转回去。
现在简是“宾利太太”了,伊丽莎白是“赫歇尔太太”了。“班纳特小姐”只剩下她一个。
那些年轻人端着酒杯走过来,弯着腰,笑着说“班纳特小姐,能请您跳支舞吗”,目光殷切,语气恭敬,和从前看简时一样,和从前看伊丽莎白时也一样。
玛丽有时候恍惚,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。
可她知道不是。她还是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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