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的编修,还有个太医院的医正。”
施进卿不说话了。他转身推开窗,旧港的晨雾涌进来,湿漉漉糊在脸上。港外,他经营了二十年的船队正在起锚——三十六艘四百料战船,主桅上挂“明”字旗,是洪武皇帝亲赐的。
旗是洪武年间的旗,陛下,却是建文年的陛下。
“回去告诉林远之。”施进卿没回头,声音混在雾里,“礁盘不能停,潮水一退就得搁浅。往西三十里,有个无名岛,岛南有湾,湾里有淡水。我在那儿等他三天——就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呢?”
“三天后,永乐皇帝的水师就该到泉州了。”施进卿终于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从泉州到旧港,顺风十五日,逆风二十日。我给陛下二十五天——二十五天内,他得离开南洋,往西洋去。”
汉子磕了个头,起身要走。到门口时,施进卿叫住他:
“等等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,扔过去。布包落在汉子怀里,沉甸甸的。
“什么?”
“旧港的潮信表,还有南洋的海流图。”施进卿说,“告诉林远之,星象管天,海流管海——要活命,两样都得看。”
同一时刻,无名岛上。
朱允炆蹲在溪边,掬水洗脸。水很清,映出他的脸——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,嘴角起了圈燎泡。这模样,任谁也认不出是三个月前坐在奉天殿里的皇帝。
“陛下。”林远之走过来,手里托着个罗盘,盘针乱颤,“这岛的方位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
“按星图,这岛该在北纬三度七分。可臣刚才测日影,只有二度九分。”林远之盯着罗盘,眉头拧成结,“差了八十里。”
“星图错了?”
“星图没错,是地错了。”林远之收起罗盘,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,铺在溪边石头上。纸被海水浸过,银粉有些脱落,但星位还清晰。他指着图上一颗孤星——正是素绢上那颗朱砂星。
“郭公定这星位,是在至元十八年,测的是大都的经纬。可这岛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这岛不在郭公测过的任何一处。它的天,是片新天。”
朱允炆盯着星图。银粉点在桑皮纸上,像撒了把碎钻。他忽然想起奉天殿的藻井,也是这样的星图,三百六十五颗铜钉,镀着金,夜里宫灯一照,满殿生辉。
“林卿,”他问,“若这岛的天是新的,那这岛的地,归不归大明?”
林远之没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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