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树写写画画。
这不像逃难,倒像……搬家。
“施宣慰。”朱允炆从棚子里走出来,还穿着那身青布直裰,袖口挽到肘,露出小臂——那手臂上结着层薄茧,是这三个月拉帆、摇橹磨出来的。
施进卿跪下,额头抵在沙上。
“旧港宣慰使施进卿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朱允炆虚扶一把,声音很淡,“这儿没陛下,只有个落难的书生,姓朱,行四。”
施进卿起身,垂着眼。他不敢看皇帝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里有东西,像潭深水,水面平静,底下却沉着什么,沉得让人心慌。
“臣带了米,盐,药材,还有二十匹粗布。”他报账似的说,“旧港的兵,臣能调动三百。船,三十六艘。但——”
“但燕王的水师快到了,是么?”朱允炆替他说完。
施进卿猛地抬头。
“林卿算过了。”朱允炆看向林远之,“按星象,荧惑犯太微后四十五日,有客从东北来——今日是第四十三日。再有两日,燕王的船就该到泉州了。”
“陛下既然知道,为何……”
“为何不走?”朱允炆笑了笑,那笑容很短,一现即逝,“因为走了,就真成丧家犬了。施宣慰,你说旧港的兵你能调动三百——这三百人,肯不肯跟朕走?”
施进卿喉咙发干。他想起汤和,想起那块素绢,想起洪武二十五年那个没有星的夜。最后,他想起自己宣慰使的印——铜铸的,狮钮,印文是“旧港宣慰司施”。
那印是洪武皇帝亲手赐的。赐印时,皇帝说了句话,他记了二十年。
“施进卿,这印给你,不是让你守土的。”皇帝说,“是让你守海的。海有多大,你的土就有多大。”
“臣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不像话,“臣的三百兵,是旧港的兵。旧港的兵,只听旧港宣慰使的令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朱允炆点头,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递过来。
是块玉。羊脂玉,雕着蟠龙,龙首缺了只角——那是建文元年,皇帝在奉天殿亲赐的,赐给所有海外宣慰使的信物,见玉如见朕。
施进卿接过玉。玉是温的,贴着掌心,像块炭。
“从今日起,”朱允炆说,“你就是旧港宣慰使,兼大明南海镇守总兵官。这岛,赐名‘镇海岛’。岛上的三百兵,是镇海卫。卫所的粮饷,朕给不起,得你自己挣。但卫所的旗——”
他顿了顿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