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贝壳,螺壳,还有半副鱼的头骨,眼窝空荡荡的,望着天。
“林大人,测好了。”王匠人从后面走来,手里托着个铜盘,盘里盛着水,水上漂着片木片,木片两头插着针——一根铁针,一根磁针。两针平行,指着正北。
“潮位比昨日低三分。”王匠人说,“按这个退法,明日午时,这座礁盘会完全露出水面。咱们的船,得在辰时前离礁。”
“辰时……”林远之抬头看天。没有月亮,星子却出奇地亮,密密麻麻,像撒了把碎钻。他在星群里找到北辰,然后顺着北辰往下,找到那三颗连珠星。
镇海三星还在,只是位置偏了些——中间那颗赤星,往西移了半度。
“王匠人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说,郭公当年定《授时历》,为啥非要选大都测天?”
“因为大都是国都,天子脚下,天心所向。”
“那天心是什么?”
王匠人愣了愣,没答上来。
“天心,就是测天的地方。”林远之站起来,海风很大,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,“在南京,天心是紫金山;在大都,天心是司天台;在这儿——”
他抬脚,踩了踩脚下的珊瑚礁。礁石很硬,硌得脚底生疼。
“在这儿,天心就是这块石头。我站上去,支起圭表,测出日影,算出经纬,这儿就是天心。郑和带再多的《大统历》,他的天心也在南京,不在这儿。所以他的历法,在这儿,永远慢半拍。”
“慢半拍?”
“嗯。”林远之从怀里掏出那卷桑皮纸星图,在礁石上铺开。图已画到第三张,每张的边角都写满小字:某月某日,于某处测,北辰仰角几何,镇海三星偏角几何。他在最新一处标了个点,点上写着:“古里西二百里,珊瑚礁。永乐三年十月初九,北辰仰角五度七分,镇海三星西偏半度。”
“看见没?”他指着那行小字,“在南京,北辰仰角三十九度。在这儿,只有五度。郭公的星图,是以三十九度为准画的。咱们拿着他的图,在这五度的地方用,就像拿着把三尺的尺,去量一寸的布——量不准,不是尺的问题,是布的问题。”
王匠人盯着星图,看了很久。海风哗哗翻动纸页,那些墨迹在星光下明明灭灭,像活的。
“那咱们……重新画把尺?”
“对。”林远之收拢星图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从这块礁石开始,从这五度七分的北辰开始,重测全天星宿。测到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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