倍增,已成沉重负累……”
“够了!”嘉靖猛地睁开眼,眼中寒光暴射。他没有发怒,但那种冰冷的、仿佛看透一切又厌弃一切的视线,比怒吼更让人胆寒。“田赋、盐政、商税、边军、宗室……条条都是祖制!件件都是国本! 方钝,你是在指责列祖列宗定下的规矩不对?还是在暗示朕……无能?”
“臣万死!臣万万不敢!”方钝魂飞魄散,以头抢地,咚咚作响。
嘉靖不再看他,重新闭上眼,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,发出单调而压抑的“笃、笃”声。他知道方钝说的是实情,至少是部分实情。但他不能承认,更不能轻易更改“祖制”。那会动摇他统治的法理根基——他本身就是因为“大礼议”硬生生从藩王之子变成皇帝,对“礼法”“祖制”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与偏执。
“方卿起来吧。”良久,嘉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没有感情的平静,“国库空虚,朕知道了。你是老臣,素有清名。朕给你一道旨意,着你会同都察院、锦衣卫,精选干员,彻查九边军饷虚耗、东南剿倭军费不实之弊。凡有贪墨、冒功、克扣者,无论涉及何人,严惩不贷,籍没家产,以充国用!至于开源……加征江南诸省‘提编银’(额外税赋),每亩加征三厘,以济剿倭。另外,传谕东南督抚,严查通倭奸民,凡有资敌者,家产尽没。”
方钝艰难地爬起来,心中一片冰凉。彻查边饷和剿倭费用?这固然能揪出一些蛀虫,填补一点窟窿,但势必触动庞大的边将集团和东南官僚-势家-海商的复杂利益网络,阻力之大,可以预见。至于加征“提编银”和抄没“通倭”家产,更是饮鸩止渴——江南赋税本就极重,再加征,不知多少农户要破产逃亡;而“通倭”罪名可大可小,必然成为地方官和豪强互相倾轧、鱼肉百姓的利器,东南局势只会更乱。
但他不敢再辩,只能叩首领旨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“去吧。记住,朕的耐心有限。半年之内,朕要看到实效。”嘉靖挥了挥手,重新陷入仿佛永恒的静坐之中。
方钝踉跄着退出乾清宫,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他看着手中那道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圣旨,仿佛看到了未来半年,乃至更久之后,帝国肌体上必将因此而撕裂的、更深的伤口。
几乎在嘉靖下旨加征、严查的同时,数千里之外的东南沿海,另一场关于“钱”的谈话,在截然不同的氛围中进行。
地点是浙江舟山外海,一座无名小岛的隐秘山洞里。这里已被汪直的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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