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皇帝亲手赐的老参,含义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可以是安抚,也可以是警告,全看附带的是什么话。
“魏公公,皇爷听说您病了,心里惦记,特命老奴来探望。”王承恩把场面话说完,然后顿了顿。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正题,也知道这句话一旦出口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皇爷还让老奴问您一件事。”
魏忠贤端着参盒的手停住了。
“天启五年织造局的账——”王承恩一字一顿地说,“烧干净了没有?”
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那三息有多长?长到王承恩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,能听见魏忠贤的呼吸从平稳变得粗重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的声音。
魏忠贤的手开始发抖。先是端着参盒的右手,然后是搭在扶手上的左手。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变——先白,后红,最后变成一种灰败的蜡黄。
王承恩伺候了一辈子人,见过无数人在恐惧时的反应,但他从来没有见过魏忠贤露出过这种表情。
九千岁,权倾朝野的九千岁,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——崩。
“皇爷……皇爷还说了什么?”魏忠贤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稳。
“没有了。”王承恩低下头,不让自己去看对方的表情,也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,“皇爷只让问这一句。”
魏忠贤把参盒放到桌上,那只手抖得厉害,参盒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
他站起来,在王承恩面前来回踱了两步,然后忽然站住,转过头盯着王承恩。
“王公公,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?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行,你不敢。”魏忠贤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,“那你至少告诉我,皇爷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问这句话,是要翻旧账,还是要……”
要什么,他没说完,王承恩却听懂了。
魏忠贤问的是——这是要杀我,还是要用我。
王承恩抬起头,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九千岁。在他的记忆里,魏忠贤从来都是从容的、傲慢的、掌控一切的。
哪怕是新君登基,他也能从容地上疏请辞来试探圣意,进退都有余地。
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鬓角的汗珠子已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。皇爷只用了五个字——织造局账本——就把这个斗倒了东林党、玩弄了满朝文武的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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