党头子,逼到了这副田地。
“魏公公,”王承恩开了口,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,“老奴斗胆说一句规矩之外的话。皇爷是聪明人,聪明的……让老奴都害怕。聪明人不用翻旧账,因为旧账就在那里,想翻的时候随时都能翻。”
魏忠贤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所以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老奴什么都没说。”王承恩后退一步,深深作了个揖,“老奴还要去内阁送诏书,先行告退。”
“什么诏书?”
王承恩已经走到了门口,听到这话停住了脚步。他犹豫了一瞬,还是决定说实话。反正魏忠贤早晚会知道,让他早点知道,也许还能少些误判。
“给袁崇焕的,皇爷召他即刻回京,平台召对。”
魏忠贤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王承恩不再停留,转身快步走出了魏府。身后那扇朱漆大门合上的声音沉闷而厚重。
他站在门外的巷子里,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大亮的天光,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。
他这辈子传过无数道旨,替三个皇帝办过无数件事,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——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趟。
最诡异的是,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。皇爷什么都没做,只是让他来送了两支参、问了一句话。
魏忠贤也没做什么,只是手抖了一下、脸色变了一下。
王承恩知道,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。那根悬在朝堂上空的、所有人都看得见但都不敢碰的线,在今天被他的皇爷轻轻拨了一下。
魏忠贤的反应告诉所有人一个秘密——这根线确实连着千钧巨石,而石头底下压着的东西,足以把整个朝堂砸个稀烂。
王承恩走后,魏忠贤独自坐在书房里,一动不动。
桌上的那两支老参还搁在锦盒里,参须根根分明,品相极好,是内库珍藏的上品。
魏忠贤看着它们,却像看着两条毒蛇。皇爷送他老参,是在告诉他——你老了,你的根底朕一清二楚。老参能续命,但也能吊命。想活,就得听话。
“天启五年织造局的账……”魏忠贤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那笔账他当然记得。
天启五年,江南织造局上解内库的丝绸折银四十二万两,实际入库不到二十万两。剩下的二十多万两,被他、客氏和几个心腹瓜分了。账面上的窟窿是用假账填平的,但假账终究是假账,经不起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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