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,封存账本、探查行踪不过是临时自保,皇帝既然主动掀开了这一页,就绝不会轻易收手。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暮色一点点吞没天光,将整座书房笼入昏沉之中。魏忠贤端坐椅上,正盘算着下一步应对之策,院外忽然传来管家小心翼翼的叩门声。
“公公,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登门求见,说是奉皇爷之命,有要事相告。”
魏忠贤瞳孔骤缩,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。
王承恩前脚刚走,锦衣卫后脚便至。朱由检这连环出招,竟连半分喘息的机会都不肯留给他。
他定了定神,沉声道:“请他进来。”
魏忠贤抬手理了理衣襟,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,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。
骆思恭这个人他素来了解,不党东林、不附阉党,独来独往,手握锦衣卫这把利刃,向来只听天子号令。如今对方深夜到访,来意已然昭然若揭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骆思恭一身官服步入书房,身姿沉稳,面上不见半分多余神色。他依礼躬身行礼,起身之后便径直开门见山:“魏公公,骆某深夜叨扰,乃是奉皇爷旨意,前来问询一事。”
“骆指挥使但讲无妨。”魏忠贤缓缓放下茶盏,指尖不自觉蜷起。王承恩传旨试探在先,锦衣卫接踵而至,新君这一套连环攻势,步步紧逼,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。
骆思恭自袖中取出一份素面折子,轻轻置于桌案之上。纸面无任何标识,可魏忠贤一眼便认出,这是锦衣卫直达御前的密档,寻常官员连见都难得一见。
“此乃天启五年的旧密报。”骆思恭语气平淡,一如寻常公干,“当年有人检举江南织造局总管李实贪墨公银,这份奏报送入南镇抚司后,便被中途压下,从未递往御前。皇爷近日翻阅旧档见了此物,特意问我,当初拦下密报之人究竟是谁。”
短短几句话,像一块重石砸在魏忠贤心上,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。
当年之事他记忆犹新。天启五年他权倾朝野,厂卫尽在掌控,这份揭发李实的密报,正是他亲手截下。事后李实送来五万两白银答谢,那笔银钱的往来凭据,至今还藏在书房暗格之内。
皇帝明知内情,却不点破,反倒借骆思恭之口当众追问,这哪里是查旧案,分明是再度拿捏把柄,逼他表态。
“不知……指挥使向皇爷回禀了什么?”魏忠贤的嗓音干涩发紧。
“年代久远,卷宗繁杂,属下不敢妄断,只回奏需要逐一核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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