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查。如果皇帝真的要翻这笔账,他魏忠贤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。
但皇帝没有直接翻,而是派人来问——烧干净了没有?
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深了。
它既不是纯粹的威胁,也不是假意示好,而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试探。
皇帝在等他出牌,看他自己如何抉择。若他心生惧意主动请辞,皇帝便可顺势将他边缘化;若他执意硬扛,那桩桩件件的旧账,顷刻就能成为灭门的利刃;唯有俯首服软,乖乖配合,才有一线周旋的余地。
“好狠的手段。”魏忠贤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那只保养得白白嫩嫩的手攥成拳头,骨节都在发白,“他才二十一岁,哪来这么深的心机?”
他回想起前几天乾清宫召见群臣时,朱由检当众盘问崔呈秀的那一幕。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新君是要大举清算阉党,可崔呈秀身死之后,朱由检立刻叫停追查,放出“不再深究”的话。这一步退让,瞬间将朝堂众人悬在了半空。
没人摸得清新君的心思,不知道他手握多少底牌,更猜不透他何时会骤然发难。
“他是故意的。”魏忠贤自言自语,声音低沉而压抑,“他故意让所有人揣测不安。迟迟不表态,底下的人便会互相猜忌、人心涣散,用不了多久,就会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向御前表忠心。待到我们内斗损耗殆尽,他再从容收拾残局。”
这哪里是初登大宝的少年天子?这分明是个混迹朝堂数十年、老练到骨髓里的棋手。
思绪翻涌间,魏忠贤猛地抬手,朝着门外沉声喝道:“来人!”
候在院外的心腹管事立刻掀帘而入,躬身听令。
“传我命令,即刻快马奔赴江南。”魏忠贤眼神凌厉,语速极快,“第一,封锁织造局所有账房,封存天启五年全部往来账册,任何人不得擅动一页;第二,将当年经手银两、誊写假账的管事、吏员全部集中看管,不许与人私下接触。”
管事心头一凛,不敢多问,应声领命就要退下。
“等等。”魏忠贤又将他叫住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补上第二条指令,“再派两组东厂暗探,沿路探查袁崇焕的行踪,摸清他接到圣旨后何时动身、随行之人有哪些,每半个时辰回来禀报一次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管事躬身行礼,快步退了出去,庭院里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,一道道指令顺着魏府的脉络层层传了下去。
安排完后手,魏忠贤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,可心头的重压分毫未减。他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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