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声音平稳如常:“朕选疼。因为脚底板上的钉子可以慢慢拔,后背上的钉子拔了就再也扎不回去了。但疼必须有个限度。朝廷的银子不能养一头不拉磨的驴——就算他是头好驴。”
袁崇焕的呼吸变得急切起来。
他听出了皇帝话里的意思。
“这件事,朕来解决。”朱由检看着袁崇焕的眼睛,“你暂时不要动毛文龙。朕不打算给你尚方宝剑——不是信不过你,是杀一个毛文龙,不值得把你搭进去。你是要在辽东打十年仗的人,不能被朝堂上那帮言官用擅杀大将的罪名咬住不放。”
袁崇焕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朱由检抬手制止了他。
“朕会用另外的方式解决皮岛。”朱由检的语气笃定而冷静,“他的粮饷从下个月起不再走辽东都司的账,改由皇家银行在登州设分号,直接对皮岛发放。但条件是——领饷之前,先把兵员名册交上来。朕不要他的花名册,朕要真实的、数人头的、财务对账用的名册。多少人、多少枪、多少船、每个月耗多少粮。对不上账的,银子停发。他要么乖乖把名册交出来,要么自己断了饷。不管是哪一种结果,对你都有利。”
袁崇焕听完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他想过无数种解决毛文龙的方式,杀、调、架空、收买,每一种都是以硬碰硬。但朱由检的方式不是硬碰硬——他是在用一张财务报表当绳索,一点一点地收紧毛文龙的脖子。绳子的另一头不在毛文龙手里,也不在袁崇焕手里,而是在皇帝手里。皇帝可以随时收紧,也可以随时放松。
这大概就是王承恩说的“让你自己想”。
袁崇焕想到这里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。他跟毛文龙斗了三年,头一回觉得这件事不用自己操心了。
“臣明白了。”他拱手抱拳,“皮岛的事,臣不插手,臣只管宁远和锦州。”
“这才是朕要的。”
朱由检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放在桌角,“还有一样东西,你带回辽东去试一试。”
袁崇焕低头看去。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皮圆筒,前端开口呈喇叭状,尾部有一个木头手柄。做工粗糙,铁皮的接缝处还留着锤打的痕迹,一看就不是正经兵器作坊里出来的东西。他不明所以地拿起来掂了掂,分量不重,里面是空的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朕管它叫铁喇叭。”
朱由检拿起另一个同样的样品,对准了平台的另一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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