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手准备。”毛文龙放下帐帘转过身,烛光在他粗犷的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,“袁崇焕拿到了皇帝的全权,下一步一定是整编辽东——把宁远、锦州、登州、皮岛所有部队统一号令。我不交权,他就来硬的。建虏那边又在催我表态,皇太极想招降我不是一天两天了,之前我一直拖着,现在拖不下去了。朝廷那边要查我的账,建州那边要我的态度,袁崇焕要我的地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变得更低,几乎是自言自语:“我要在这三头饿虎中间活下来,就只能让每一头都觉得我还有用。对朝廷,我是敌后抗虏的孤军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对建虏,我是可以拉拢的筹码,谁拿到我谁就多了一个钳制大明的据点。对袁崇焕,我是个麻烦,但麻烦也是个位置——他动我之前就得想清楚,动了我,皮岛这块地盘上的一万多张嘴谁来管?建虏身后的这根刺谁来扎?”
他没说出来的话是:这种在三方夹缝中求生存的手段,他用了一辈子,从来都灵。只要三方彼此互不信任,他就有辗转腾挪的空间。但他隐隐觉得这一次不一样——新君的手段不像任何一派。他不拉拢你,也不打击你,而是断你的根。用财务掐你的命脉。这种手段太新了,新到他一时还没想明白怎么破。
内弟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:“头儿,还有一条路。咱们干脆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毛文龙听懂了。
直接投降建州,这些年确实有不少人这么劝过他。但他一直拖着,不是因为对大明有多忠诚——见鬼去吧,忠诚不值钱。是因为他知道,投降建州就是把自己彻底绑上一艘船,再也没有回头路。在大明这边,他就算再跋扈也是一方诸侯,手握军权,朝廷得拿银子供着。
到了建州那边,皇太极能给他什么?顶多一个归降将领的头衔,手底下的兄弟就地解散,从此看别人脸色过日子。
“还没到那一步。”毛文龙摆摆手,把烟杆重新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粗大的鼻孔里喷出来,被海风撕成碎缕。他忽然问道:“你说这个新君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内弟被问得一愣,想了半天才说出口:“属下……属下猜不透。这才登基十几天,就让魏忠贤服了软又让袁崇焕红了眼,既不给尚方宝剑又能让袁崇焕感恩戴德,手段老辣得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。”
“所以我觉得不对劲。”毛文龙说,瞳孔在烛火里微微收缩,“太老辣了。不是你一个人这么说,京里所有的消息都在说同样的话——新君不像新君,像是一个在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词令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