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回来吗?”
管家被问得愣住了。
他伺候魏忠贤二十年,从来没听过老爷说这种话。
魏忠贤的字典里没有“能不能回来”,只有“想不想回来”。
他在魏忠贤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,像是一个人把所有后路都烧掉之后才会有的那种平静。
“老爷一定能回来。”管家跪了下来,“老爷是什么人,这大明朝谁不知道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魏忠贤不耐烦地摆摆手,但语气里没有往日的暴躁,“去把那坛山西老汾酒开了,老子今晚喝两杯。”
第二天一早,魏忠贤的车队从东华门外出发。他没有去宫里陛辞——不是皇帝不让他去,是他自己不想去。
该说的话,在那封密折里都说完了。他魏忠贤从来不习惯跟人告别,尤其是跟一个让他害怕的人。
但临上马车之前,王承恩从宫里赶来了,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。
“魏公公,皇爷给你的。”
魏忠贤打开盒子,里面是一把匕首。刀鞘是暗红色的鲨鱼皮,上面刻了一个“朱”字。
“皇爷说,江南那地方比辽东还凶险。辽东的敌人是建虏,江南的敌人是士绅。”王承恩的声音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建虏的刀是明的,士绅的刀是暗的。这把匕首给你防身——不光是防别人的刀,也是防你自己的。皇爷说,你在江南要是犯了老毛病,这把匕首就是给你自己的。”
魏忠贤捧着那把匕首,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次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他把匕首别在腰上,转身上了马车。
“王公公,替我谢过皇爷。”他在马车帘子放下来之前,扔下最后一句话,“就说老奴这条命,从今往后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车队缓缓驶离东华门,车轱辘压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魏忠贤坐在车里,透过帘子的缝隙看着渐渐远去的紫禁城。
他在这座宫城里住了大半辈子,从一个低贱的管事太监爬到权倾朝野的九千岁,又从一个不可一世的九千岁变成皇帝派往江南的税监。
人生的起落他都经历过了,但这一次跟以往都不一样。以往每一次起落他都在为自己盘算,唯独这一次,他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盘算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,刀鞘上的“朱”字在指尖传来微微的凸感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,自言自语道:“老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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