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了,还他妈矫情起来了。”
他把帘子一甩,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随着马车的颠簸晃悠晃悠地朝南方去了。
送走两个离京的人,朱由检的工作没有减少半分,反而更多了。
乾清宫东暖阁的龙案上,奏疏堆得比十几天前翻了一倍。
军饷直拨处拨款之后,辽东的将军们像是闻到了肉味的饿汉,请饷的折子一封接一封——锦州的要加修城防银,宁远的要增拨弹药费,山海关的说马料不够了,登州的要造新战船。
每一封都写得情真意切,但每一封也都藏着同一个机关:都是来探风向的。这些人在辽东当了半辈子兵,从来没见过银子这么顺畅地拨下来过,本能地怀疑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——新君是不是在耍什么手段?是不是拨了这一批就没有下一批了?是不是要把他们喂肥了再杀?
朱由检太清楚了,这种怀疑不是一个诏书能消除的,它需要一个月一个月、一笔一笔地兑现,直到变成一种像日出日落一样理所当然的常识。
他耐着性子一封一封地批。
每封批语都不长,但都落到实处——“锦州修墙银准拨三千两,由军饷直拨处核发,限十月十五日前到位。”“登州造船暂缓,先修旧船,省下银子拨给宁远买马。”
批到最后一封的时候,他发现是祖大寿的字迹。这个锦州守将是辽东将领里最难缠的一个——有能力,但心眼多,前世跟袁崇焕面和心不和,后来降了建虏,是他心里的一根刺。
但这一世,他决定换一种方式对待这个人。
祖大寿的折子写得很客气,但客气里藏着棱角。
大意是:锦州兵额八千,实有七千,请按八千拨饷。差的那一千人的饷,不是他贪了,是因为有些兵年纪大了不能打仗但没地方安置,他得养着。折子最后还加了一句——“臣自知不合规矩,但辽东苦寒,老兵无依,臣不忍弃之。”
朱由检看了三遍,然后把笔蘸饱了墨,在折子末尾批了八个字:“准。给老兵另立养济营。”
写完他觉得不够,又补了一行小字:“袁崇焕到后,让他给朕的军饷直拨处写信,详细说明九边各镇老兵安置办法。此事立为定例,以后不必再单独上折。”
这道批语发到锦州的时候,祖大寿拿着折子看了半天,然后对他身边的副将说了一句话:“新君……跟咱们想的完全不一样。”
副将问怎么不一样。
祖大寿想了想,说:“他会算账,但他算的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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